三天的时间仅仅在日月更替那么几次便悄然而逝,待到时候正好,而那场神秘的宴会也如期举行。来自两方阵营的各种人物从四面八方聚集起来,在这盛大的宴会中抛头露面。
事实上,无人知晓宴会的目的,几乎全是奔着“暗影废墟”这个地址的噱头而来。但同时,都各怀目的。
当然,一切阴谋阳谋都与不属于两方阵营的小丑无关,值得一提的是,他是这次宴会上唯一到场的第三方阵营人士。在这么一个重大且陌生的场合,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的确不怎么善于交际,参加这么一个目的不明的宴会只是为了完成恶魔交给他的差事。
他要求小丑尽量做到参与宴会的每一个环节,但不必勉强自己,身上随时携带恶魔交给他的魔石或者更现代化一点的录音设备,记录宴会发生的事情即可。
“主子(恶魔)说得倒是轻松……靠着恶补来的一些宴会礼仪真的够我们撑到宴会结束吗,哥哥?”
“不必担心,有我就够了。”
那双紫瞳低垂,注视着对方。
“按照主子说的做就好了。”
感受到温柔的手掌抚上了自己的头顶,轻柔的触碰拂过他的脑袋。“小厄想参加完宴会的流程吗?”这么说着,他抬眼,注视着面前的人。小丑轻轻摇头:“不想。”搭在小丑脑袋上的手掌轻轻用力,温暖的怀抱迎了上来。熟悉的香水味将小丑包裹住,小丑的视线逐渐模糊,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那就不要勉强自己,休息一会儿,剩下的交给我。……”
待小丑缓缓睁开眼,他环顾四周,起身,走进了人群。他发现了那双一直在盯着他们看的眼睛,他对视线的感知能力一向很强,藏匿在人群中后,那道目光失去了目标,强烈的注视感荡然无存。小丑轻轻冷笑一声,借着人群进入了空无一人的长廊。
“在看什么?”
一个盛满果汁的高脚杯递了过来,一直注视着人群的人像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将视线挪了回来,落在了面前的高脚杯上。“谢谢。”她抬手,接过了对方手中的高脚杯。对方微微摇头,夺人眼球的深红色长卷发跟着脑袋的轻轻晃动而拂过其身体:“不必。怎么没看见时间之主?”“她去洗手间了。”高脚杯轻轻晃动,贴到了其唇边,随着下端的抬起,果汁的甜味涌入了口腔。“你就不担心这杯果汁里面有我下的毒吗?”“……不担心,我知道,你不屑于用那种卑劣的手段杀人,赏金猎人。”
“……算你挺了解我的。”赏金猎人微微勾起唇角,轻轻笑了一声,瞥了一眼对方,眼神望向了嘈杂的人群。“话说回来,预言家,你刚刚在看什么?”“没什么,只是好奇他们在谈论些什么。你一个人来的吗,赏金?”“嗯,我觉得这场宴会不是什么好事,我没让闪光弹来趟这趟浑水。双面人那家伙好像也被邀请来了,但是我没有看到他在哪,真是奇怪。那家伙总喜欢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如果他在场,我不可能找不到他。”
“我赢了,给钱吧。”
听到突然响起的男声,赏金猎人和预言家几乎同时转过了头去看那声源处。在耀眼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金色光芒的红发引人瞩目,耳前鬓发发尾处黑色挑染让这抹红色显得不再那么单调,更为注目的那半特殊的机械身体倒并不会显得突兀。
此时对方正满脸愉悦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将那笔小钱收到手后,清点数目,确认无误后揣进了自己的里衣内兜。目送与自己押注的人远去后,他才回过头来望着两人。
“好久不见啊,赏金猎人。”
赏金猎人翻了个白眼,那张美丽张扬的脸上此时满是嫌弃。她向预言家打了声招呼,迈开步子便离开了。预言家正在愣神,在赏金猎人向她道别后,转过脑袋目送赏金猎人远去。待到对方已经拐进了另一条走廊后,回过头,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双面人。双面人此时也注意到了原本赏金猎人所在位置旁边的预言家,发觉双面人此时正盯着自己,预言家默默端起自己那只空酒杯半摊了摊手。
双面人默默别回头,加快脚步向赏金猎人离开的方向寻了过去。
恰好此时,时间之主回来了。
“预言,女巫在下面主持宴会,要去看看吗?”预言家的思绪被打断,那带着些许茫然的粉瞳闪了闪,借着,她摇了摇头。“不了。”“也好,鱼龙混杂,清静些的地方要安全得多。”时间之主走到了预言家身边,和对方一起站在二层护栏边,望着人群。当小丑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的视野内时,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了小丑的位置。
“你也看到了,时间?”
“嗯,难得一见,自然不会错过。”
“几百年没有见过「同身三魂」之人了……”
“看他们的模样,大概已经在这世界上共存二三十个年头了,按常理来说,他们早该在十几年前就该争夺身体的掌控权了。在一个灵魂彻底占据了身体之后,另外两个灵魂就会被强制驱逐,直到那拥有身体的灵魂魂飞魄散,才有可能重新归来抢占身体。但他们……貌似相处得很融洽。”
话音未落,时间之主感受到了强烈的注视感,定睛一看,未掌控身体两魂中的其中一个,正死死盯着她们。
在时间之主愣神的一瞬,小丑抬起了脑袋,注视着她们。
眨眼间,小丑的身影消失不见,感觉到身后突然出现的凝视感,两人几乎同时转过了头,映入眼帘的是小丑的身影。他示意两人噤声,随手关掉了兜内的录音器。“你们好,女士们,向你们致意。”
“你……”预言家顿了顿,却不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
“图尔巴尔,很高兴认识你。”
……
“赏金,你等等我。”
双面人跟随着那道染着金光的红色影子。直到两人远离人群,来到了地下一层,那红色影子才在最深处的一道门前停下了脚步。
当赏金猎人伸手触碰门锁,发现门被上了锁,她没法打开时,双面人才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一言不发就跑到这来了,赏金?”
“我闻到了「怨亡」的气息。”
“当然,也是回避看到你拿到金钱时的可憎模样,「命运的守财奴」。”
“我只是有些好奇,毕竟,在宴会正在进行,人人聚在一起时,为什么会突然蔓延出死亡的气味。”
“不知道你有没有闻到……这扇门里面的血腥味。我很确信,那味道绝不属于人,倒像是一种来自「虚空」的味道,很不真实,飘渺。但既然它与「怨亡」同在,那我定然要探明清楚。”
“以猎手之名,我不允许有任何冤屈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净爱说些俏皮话。”
“你要怎么打开这扇门?”双面人微微偏头,侧发垂下,搭在了他的右肩。双面人轻轻瞄了一眼那华丽的大门,银色的主色调,金色的勾勒与洁白的点缀,整个色调呈现最基本的奢华。但在大门正中心,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门锁,它却在门两边做了很好的防守。阻止了外界的打扰,也隔绝了内部的情况。
“很简单,暴力开锁,你总不能指望我用什么小偷小摸的技巧开门吧。”
“帮我看着点。”
抬手,金色的光斑凭空出现在半空中,齐齐落下流向赏金猎人的手心,汇聚成镰刀的形状。时机成熟,赏金猎人握住长柄,金色的光斑散去,只剩一把夺人眼目的华丽镰刀稳稳待在赏金猎人手中。
“这把镰刀……?”
“你有资格知道它的来历,但不是现在。”
赏金猎人握住镰刀长柄,轻轻将镰刀从身后绕过,交替在更好发力的左手上,熟练地勾手旋转长柄调整镰刀锋利的顶尖所在的位置,角度到了合适的地方,赏金猎人踩着轻盈的步子,一个闪身到了那扇门更近的地方,右手搭在更下方的位置,一个仰身带动镰刀落下。
一声金属脆响响起,镰刀的尖端很轻易地刺入了锈迹遍布的门锁缝里,随着赏金猎人手上的力道不断加重,门锁的锁孔变形得更为严重,其保险被尽数割断。两扇门受不住自己单独的重量,从被斩断的门锁与彼此分开,分别缓缓向外移动着。赏金猎人在两扇门各自分开后,一个回挽,优雅地将镰刀置于身侧。
“你退休了可以去当开锁的。”
“也许吧,但不是现在,我还没到准备退休的年龄呢。”
赏金猎人侧过头微微瞥了一眼双面人,接着提着自己的镰刀,在半扇门上轻轻推了一把,加快了其自主打开的速度。
门内漆黑一片,显然不是失去光源一般的漆黑,作为内鬼,他们有着能够不借助光源就能看见事物的能力。但往里看,里面什么都看不见,或者说里面什么都没有。两人确确实实闻到了那股血腥味,但既不见血迹,又不见流血的物体,两人皆感到困惑。
赏金猎人微微眯起眼睛,专注感知着怨亡的气息,那股带着深深怨念的气息仍然存在,并且逐渐向他们靠近。
“啊……”赏金猎人感觉自己手臂上传来了冰凉的触感,紧接着突然吃痛,看向了痛感传来的那块手臂皮肤,一只外貌有如蜈蚣的不知名小型节肢动物此时趴在她的手臂上啃咬她的皮肉,它较其他常见节肢动物要大得多,有大约十厘米那么长。赏金猎人将镰刀一握,那把镰刀化作金光重新消失在了空气里。她伸手去拿那只节肢动物,挑着它的身体试图把它挪下来。
“愣着干嘛,过来帮我把它拿下来,没见过那么贪吃的虫子,还在往里边咬。”
双面人窜到赏金猎人面前,伸手掐住那只虫子的口器与赏金猎人皮肉的交汇处,阻止那只虫子继续往下咬。“虽然知道你这么是在帮我但是真的很痛啊,你能把它弄下去吗?”“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虫子,有毒无毒都不清楚,贸然取下来对你没好处。”
正在两人与这只节肢动物僵持不下的时候,它松口了。察觉到虫子松劲的双面人松开了手,那虫子自己把口器拔了出来,那椭圆的头部贴在赏金猎人的伤口上,突然炸开了,粘稠的血液和内部的器官一齐迸了出来。“它怎么突然炸了?”赏金猎人捏着那一瞬间硬了几分的躯壳,疑惑地晃了晃。“不要再玩虫子了,拿着那个虫子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伤口呢?”双面人轻轻捧住赏金猎人那受伤手臂的手,翻过来翻过去,怎么也找不到伤口了。但他手上还残留着还没有干掉的血迹,赏金猎人手上也还有那只虫子的躯体。
“好了,伤口愈合了,不用找医生了。”
“真是奇怪,怨亡的气息就在这只虫子身上,但气息出现的时候,它还活着啊。”
“真奇怪。”
双面人掏出一张手帕,擦拭了一番手上的血迹。“你打算一直拿着那只虫子吗,「贪婪的捕食者」?”
“那我把它放哪?遭受冤屈死亡的是它,我应该为它伸张,但是它刚刚是自己爆体而亡的……我有些不明白。”
“那你要进这个房间里看看吗?说不定会有一些线索,就像警长调查那样,每一个地方都看一下?”
“我可不想当虫子的自助餐。”
赏金猎人撇过头,艳丽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
“我出赏金,你走前面,我就不信它们连机械也咬。”
“挺会使唤人呢,赏金。”双面人将脸凑到赏金猎人跟前,但毫无疑问被赏金猎人用那只没碰过虫子的手推了回去,因为碰过虫子的手现在捏着虫子呢。
“别恶心我,进不进去了?”
“你出手一向阔绰,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我怎么会放着好好的钱不赚呢?走吧。”
房间里依旧漆黑一片,但似乎又深了一个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