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回到水月馆时,恰好一阵黄昏骤雨袭来,宝鹊凑趣儿道:“像娘娘这样有福分的贵人,连老天爷都眷顾呢!这雨非得等到了娘娘回来才肯下,可见老天爷是多么疼惜娘娘,生怕这骤雨淋了娘娘!”
陵容笑道:“好个小油嘴!惯会哄人!今日晚膳让小厨房加一道你喜欢的火腿鸡汤!”
宝鹊眉开眼笑,“多谢娘娘疼惜!奴婢这就去吩咐厨房。”
青梅将方才泡好的太平猴魁倒进粉彩桃花描金白瓷随手杯中奉上。
陵容接过来,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身,忽然道:“今日着实有些凶险……那根簪子也不知是哪里得来的,竟与本宫的簪子那般相似,比对之下,本宫竟一时也分不清楚,若非有簪子上镶嵌的珊瑚作为贰证,旁人若是污蔑本宫后来另补造了一根簪子作伪,本宫真是辩无可辩了。”
青梅神色一顿,义愤填膺道:“可不是么!娘娘自入宫以来,都受了多少委屈了!”
“从前慕容氏还在时,爱好磋磨嫔妃也便罢了,竟还胆敢给娘娘下毒,实在可恶!”
“娘娘怀着四殿下时,咱们宫里搜出来了多少脏东西,终日提心吊胆,四殿下好容易平安降生么?”
“从前以为仁慈贤良的皇后娘娘,竟也对咱们娘娘暗藏祸心,污蔑娘娘,还害得老大人殒命,恶毒至此……”
陵容及时喝止青梅,“好了!什么话都敢说么?本宫实在太放纵你了,你竟敢对中宫皇后口出恶言,一旦传扬出去,本宫如何保你?”
青梅委屈道:“奴婢实在是为娘娘您不平啊!您对皇后向来恭敬守礼,可是皇后是怎么对您的?”
“私通外臣这样的脏水一旦泼下来,您哪儿还有活路?四殿下又哪儿还有活路?”
“如此心肠歹毒蛇蝎成性,谁为她效力,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她过河拆桥,给害了去了!”
自宜芙馆回来至今都沉默寡言的宝鹃,身子忽然一震。
青梅仍在为陵容不平,“指不定这次又是皇后设计娘娘呢!”
“这些个阴损手段……”
陵容皱眉道:“没影的事不要乱说。”
青梅不以为然,道:“这事儿虽然没影儿,可是娘娘在宫中素来与人为善,与娘娘有过节,深恨娘娘的,还能有谁呢?”
陵容若有所思,但再没有呵斥青梅。
鲜爽醇厚的茶汤入口,兰香在口中氤氲,咽下之后,清甜的果香浪涌般回泛,陵容叹道:“宫里的纷争从来不会少,咱们好生防备着就是了,管好自家地,旁人便是想要陷害,也要多思量几分。”
“青梅你做得就很好,保管东西素来尽心。”
“本宫真怕家里的东西保管不当,或者出了家贼,偷了本宫的东西,与外人联合给本宫下套,那时本宫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青梅殷切道:“这都是奴婢职责所在,娘娘待奴婢这样好,奴婢身无所长,也只能尽职尽责回报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