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光正好,茉莉花香随着清风送入内室。
秀珠正在为杨梦笙上妆,为昨夜陵容吩咐刘令娴侍奉玄凌颇有微词,“小主,贵仪娘娘到底更亲近怡容华,侍奉皇上也只会叫怡容华去,对小主只是说得好听。”
杨梦笙清高却并非不识好歹,即便秀珠是她的陪嫁,心存怨气胡说八道,她也绝不吝啬训斥,冷声道:“你是这样想的?”
秀珠仍不满,道:“可不是······”
杨梦笙道:“贵仪娘娘若是并不真心待我,我如今能做个小仪都是运气了,岂能忝居嫔位?”
“瞧瞧同我一并入宫的嫔妃就知道了,无子的位份最高也只是贵人,金良媛怀有皇嗣,又不幸小产,尚且低我一级。”
“若无贵仪娘娘抬举,我会有今日之位吗?”
“不过一夜侍奉而已,难道我缺这个吗?”
“不记旁人好,一点小事便心存怨望,你也是同我一并读过书的,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秀珠不是杨梦笙,一样的书并不能读出一样的人。
杨梦笙说到后头,已经可谓疾言厉色了,秀珠脸上通红,跪下认错道:“奴婢知错,奴婢以后再不胡说了,小姐······小姐你别生气······”
陪嫁侍女的情分是旁人不能比拟的,若是复香轩寻常宫人说了这种话,杨梦笙只会把她送回内务府,而秀珠一认错,杨梦笙便心软了,叹道:“起来吧。”
早膳陵容特意备了银耳莲子羹,她早起从不用甜羹的,这是杨梦笙的习惯。
杨梦笙讶然道:“娘娘,嫔妾怎么值当娘娘如此用心?”
陵容道:“不过多吩咐一句罢了。”
“昨夜睡得可好?”
杨梦笙笑道:“嫔妾晨起神清气爽。”
那就是睡得极好了。
陵容笑道:“那就好。”
杨梦笙在宫中,算是性子孤僻的了,平素不爱与人交往,前世也只陵容这个一样不爱与人交往的,与她算得上是亲近些。
今生陵容宫里来来往往许多人,是极热闹的,难得有一段清闲时光,时不时与另一个安静温顺的人说上一两句话,竟也觉得格外舒畅。
天一热起来,时间就慢得烦人。
午后,陵容正预备着午憩,小夏子躬着身来请陵容往宜芙馆分辩。
“昌婉仪那儿搜出了点脏东西,那被抓了现行的宫女,招认说是娘娘的吩咐,皇上便叫奴才来请娘娘去宜芙馆分辩清白。”
陵容一袭青裙曳地,丁香紫披帛及身,简单收拾了妆容仪表,便随着小厦子去证明清白。
玄凌到底是信她的,不然不会让小厦子说这样的话。
胡蕴蓉……陵容心中嗤笑,大约这个故作飞扬跋扈掩盖精明的蠢货,终于发现自己被算计了。
她居然以为她那点儿心思,没人发觉吗?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找没找到真正该怀疑的人。
这宫里从来没有省油的灯。
宜芙馆的陈设已然看不出任何甄嬛的影子,一派富贵华丽气象。
玄凌坐在正堂宝座上,一脸不耐地盘着手中沉香佛珠。
此前胡蕴蓉口口声声要拿陵容问罪,玄凌不允呵斥了两句,只说请陵容过来分辩清白。
胡蕴蓉自觉受了委屈,在一旁愤愤不平,又眼巴巴望着玄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