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凉风送爽,夏日里难得的舒适悠然天气,枝繁叶茂的梧桐林树荫下,陵容正带着予澈、胧月玩耍,身边只跟着宝鹊、宝鹃、宝鸳、宝鸯与照看他们的乳母、保姆,水月馆内,自有青梅、青菊、青兰、青竹打理看顾。
四下再无旁人,陵容便倚靠着树干,执着玉笛徐徐吹着消遣。
并非是什么宫廷乐曲,是江南民间名曲《鹧鸪飞》,谱子是陵燕的小姑陈韵如赠礼,以求陵容一闻乡乐,聊慰思乡之情。
笛声空灵悠远、流畅如歌、绵绵不绝。
玄凌与清河王、平阳王兄弟三人从水绿南薰殿出来说话,乍听闻有此笛声,纷纷驻足而立。
等一曲吹毕,平阳王好奇道:“这是宫中哪位乐师?好了得的笛声!比之六哥也别有一番情致。”
玄凌已听出是陵容的笛声,见平阳王如此盛赞,大起炫耀之心,问道:“九弟,这笛声好在哪里?”
平阳王少年心性,并不推拒,率真道:“臣弟虽并不擅音律,却也听的出曲中飞鸟时远时近、忽高忽低、若隐若现,徜徉于山水之间的宁静自在、淡泊悠远。”
玄凌满意笑道:“是你嫂子璃贵仪的笛声。”
平阳王讶异道:“怎么可能?”
玄凌怫然不悦,问道:“怎么不可能?”
平阳王察觉言语有失,找补道:“臣弟以为贵仪嫂嫂身份尊贵,这样养尊处优的矜贵人,哪里有恒心下苦功夫习乐呢?”
平阳王其实是想说,如陵容这般被权力富贵奉养,又乐在其中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这般宁静自在、淡泊悠远的情操?
清河王听出其言外之意,笑道:“这却是九弟想错了,璃贵仪在音律之道上,以天赋立足,你六哥也望尘莫及。”
清河王在告诉平阳王,陵容天性如此,并不因权力富贵所移。
平阳王尴尬道:“臣弟见识浅薄,还请皇兄勿怪。”
玄凌志得意满,笑道:“人之常情,大多数人都会如你这般作想,不必介怀。”又转向清河王,道:“好生难得!六弟这样有闲情逸致的行家,竟也会认输吗?”
清河王不满道:“臣弟客套一句,皇兄怎么还当真了?”
玄凌笑道:“朕在音律之道的造诣上虽不如六弟,可鉴赏的本事却深厚得很,六弟既然如此不服,不若拿随身的长相守吹一曲比一比?”
清河王早有与陵容相较的心思,只是从前陵容与他无甚交情,后来虽托他照顾甄珩,又因描画胧月的画像给甄嬛,有了来往,但是他知陵容秉性贞静矜持,也未曾提过任何其他请求,唯恐唐突了她,引起不喜。
今日玄凌主动提出比较之意,依玄凌的性情,他一曲过后,若不分伯仲,必然会去寻陵容,叫她评价。
清河王不可谓不了解玄凌,玄凌的提议正中下怀,当即不服地解下长相守,昂然道:“皇兄且听好了!”
一曲《姑苏行》悠悠吹来,轻巧柔和的笛音,将漫步于江南水乡的婉转诗意徐徐道来,似呢喃的吴侬软语,又情趣灵动。
一时之间,竟真无法比较出两者的优劣,只觉得春花秋月,各有其美。
玄凌拊掌道:“既如此,那便叫你们两个行家面对面评一评彼此的笛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