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抽时间回了趟孟家。
“少爷,你回来了,小姐正在客厅,和老爷、夫人说话呢。”管家的声音打断了孟宴臣的思绪。 如今孟宴臣光是听到“许沁”的名字就心烦。她不仅伤了他的心,还将父母气得病倒。每念及此,他就愈发唾弃从前那个眼盲心瞎的自己——那是什么破眼光?
这种烦躁在想到家中的妻子唐棠时,又化作了一丝无奈的宠溺。唐棠整天在他面前晃悠,他却碍于家里的破事不能抱不能亲,这简直是人间疾苦。
刚踏进客厅,就听见父亲孟怀瑾痛心疾首的劝阻声:“沁沁,爸爸妈妈不是嫌贫爱富,而是你们的成长环境、人生经历、三观全都不同,日后柴米油盐,问题只会越来越多。” 许沁却置若罔闻,声泪俱下地控诉家里的“控制欲”,字字句句都在歌颂宋焰的“好”。想到父母曾为了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气到住院,孟宴臣压下心头火气,忍住了直接让人滚出去的冲动,迈步走了过去。
“爸,妈,沁沁,我回来了。” 见儿子回来,二老如见救星,眼神里满是期盼,希望他能劝劝这个恋爱脑上头的妹妹。
孟宴臣先安抚地拍了拍父母的背,示意他们消气,随即转向许沁。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沁沁,哥哥支持你的选择。上次在警局见过宋焰了,人确实不错,消防员工作神圣。你不是说他去你家,用家里的米、家里的锅给你煮了一碗白粥,吃出了家的味道吗?既然这样,路边摊虽然不卫生但胜在‘烟火气’,法国菜又贵又难吃,只有他给你做的饭才是真爱。你这么想,哥哥觉得很有道理。”
果然,心中无爱,拔刀自然神。唐棠说得对,胡说八道真的很快乐。就是稍微有点心虚,说这种昧良心的话,老天爷应该……不会降雷劈他吧?
付闻樱和孟怀瑾惊愕地看着儿子,尤其是付闻樱,简直怀疑儿子是不是失心疯了。
可孟宴臣眼中一片清明,再无往日对许沁那种难以掩饰的、压抑的爱慕。 许沁却如获至宝,感动得看向孟宴臣——家里终于有个明白人了!她破涕为笑:“哥!你支持我和宋焰在一起了?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孟怀瑾一头雾水,家中最反对这门亲事的就是大儿子,怎么突然临阵倒戈?“宴臣,你这是什么意思?”
“爸,宋焰和沁沁是真心相爱的,棒打鸳鸯没意义。况且沁沁都二十八岁了,有些事该自己做主,我们当家人的,只能支持。” 孟怀瑾刚要反驳,被妻子拦住了。
付闻樱敏锐地察觉到儿子话里有话,示意他继续。
孟宴臣话锋一转,看向许沁,语气变得凉薄:“沁沁,孟家养你这么多年,不求回报。但既然你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就要答应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许沁现在恋爱脑上头,别说一个,十个她也敢应。
“把孟家给你的东西都还回来。房子、车子、衣服、首饰、那些名牌包,全部留下。至于你在国外留学的钱,算是投资失败了,不用你还。但从今往后,在任何场合,你不得再以孟家女儿自居。你可以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地去做你的宋太太。”
许沁愣住了。她以为哥哥是接纳了宋焰,没想到这是要断绝关系?
“可是,我……”
“做人不能太贪心,没听过‘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吗?既要又要还要,世上哪有这种好事?现在,你是选宋焰,还是选孟家?”
这话无异于逼她在爱情与亲情(及金钱)之间做生死抉择。孟怀瑾夫妇自然希望她回头,只有孟宴臣,巴不得她赶紧选那个穷光蛋,别再来祸害孟家。
许沁咬着唇思索了片刻,眼中的挣扎逐渐被一种“悲壮”取代。她解下车钥匙、房门钥匙,又卸下身上的首饰,一股脑放在桌上,语气决绝:“对不起,爸爸妈妈,感谢你们养育之恩。但我真的很爱宋焰,这些东西,我还给你们。”
孟怀瑾气得发抖:“沁沁,你……”
她挺直腰杆,自以为潇洒地转身离去,仿佛为了爱情抛弃豪门,是这世上最英勇的事。 看着女儿无情的背影,孟怀瑾终于爆发,指着孟宴臣怒骂:“宴臣!你不但不劝,还推波助澜支持她不要这个家?你是要气死我吗?”
孟宴臣神色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爸,是许沁先不要我们的。今天她能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家人,明天就能为了其他人报复孟家。爸妈,我们早就该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了。”
付闻樱显然比丈夫理智得多,在儿子开口时就明白了他的用意——这是“以退为进”,逼许沁露出真面目。她没有阻拦,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宴臣做得对。老孟,是我们心太软了。她不碰钉子、不流血,就永远不会懂得家的好。这事也怪我,不该草草收养她。我原以为生恩不如养恩,现在看来,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是改不了的。”
好不容易劝住二老,孟宴臣立刻拿出手机。这次他没有联系许沁那个当律师的老同学章云停——他才不会傻到引狼入室,而是拨通了另一位专业律师的电话。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温度:“我要解除与许沁的收养关系。她名下的一切财产收回,包括车子和价值超过三千元的衣物首饰,收回后直接拍卖。还有,告诉宋焰先生,别忘记还钱,不然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告他。”
许沁自以为潇洒地摔门而去,将车钥匙、房门钥匙和一堆昂贵的首饰扔在桌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那声音仿佛一把锤子,敲在孟怀瑾的心上,让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半晌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