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戈壁的风卷起滚烫的沙砾,在不灭忍周身三尺外撞碎成无声的尘埃。她凝视着东方天际线,那里的“黄昏街”如同溃烂的疮疤,在崩坏的版图上散发着污浊的生机。神念如丝,悄然缠绕上那片混乱之地——阿波尼亚的“戒律”力场依旧微弱却坚韧,如同蛛网般覆盖着垂死的生命,而千劫那被剥离了崩坏能的躯体,正被黄昏街的戾气反复冲刷,眼中的空洞渐渐被新的狂暴填满。
“秩序崩解后的余烬,倒也适合培育新的样本。”不灭忍的身影在沙砾上淡去,再出现时已立于黄昏街教堂的尖顶。下方,几个被“净化”成空壳的暴徒正蜷缩在墙角,对着阳光发呆,他们的恶念被剥离后,连基本的生存本能都变得迟钝。而教堂深处,阿波尼亚的祈祷声与崩坏病患者的呻吟交织,形成一种病态的和谐。
突然,教堂的木门被撞开。千劫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砍刀闯了进来,他赤裸的臂膀上布满新的伤痕,那是与流民厮杀时留下的。失去崩坏能的他,如今只能依靠原始的暴力生存。“阿波尼亚!给我水!”他的声音嘶哑,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凶狠——失去力量的恐惧,正催生出更极端的暴戾。
阿波尼亚睁开眼,平静地递过一个陶罐。当千劫的手触碰到陶罐时,他猛地抽搐了一下。陶罐上残留的“戒律”力场如针般刺入他的掌心,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痛苦记忆碎片——被崩坏能焚烧的剧痛、被不灭忍剥离力量的屈辱——瞬间冲破了意识的堤坝。
“啊——!”千劫惨叫着挥刀劈向陶罐,陶片飞溅中,他猩红的目光锁定了阿波尼亚,“是你!你的力量在折磨我!”砍刀带着风声落下,却在距阿波尼亚咽喉寸许处骤然停住——千劫的手腕被一缕翠绿色的光丝缠住,那光丝纤细如发,却坚不可摧。
不灭忍的身影自阴影中浮现,指尖的绿光轻轻一挑,砍刀便脱手飞出,深深嵌入墙壁。“失去污秽滋养的暴戾,如同无根之萍。”她的目光扫过千劫因痛苦而扭曲的脸,“汝之挣扎,不过是在重复被崩坏奴役的老路。”
千劫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你懂什么!没有力量,我连条狗都不如!”他突然冲向墙角的空壳暴徒,夺过对方手中的短匕,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臂——那里曾被崩坏能侵蚀,如今却光洁如新。“只要能找回力量,就算变成死士我也愿意!”
鲜血喷涌的瞬间,阿波尼亚的“戒律”力场骤然爆发,淡金色的光芒将千劫包裹。他手中的短匕哐当落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你救不了他,”阿波尼亚的声音带着疲惫,“就像我救不了那些孩子。”
不灭忍没有理会她,指尖的绿光落在千劫的伤口上。伤口处的血液瞬间凝固,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千劫的眼神却更加空洞。“看清楚,”不灭忍的声音直接响彻他的意识,“这具躯体曾被崩坏能扭曲,如今虽归凡俗,却已留下烙印。你追求的不是力量,是被毁灭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