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的眼中精光一闪。“很好!建立长期监测,记录所有波形数据,建立数据库。尝试分析其波动规律、能量层级衰减曲线…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她顿了顿,看向凯文,“凯文,我需要你配合。尝试在约束领域允许的极限范围内,释放一丝你自身的崩坏能(源能),强度控制在最低阈值,目标是模拟一个微型的‘干扰源’,观察目标逸散能量是否会产生共振或排斥反应。”
凯文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他走到观测点边缘一个特制的隔离平台上,闭上双眼。片刻后,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冰蓝色寒气,如同风中残烛,从他指尖艰难地溢出。这点力量在约束领域的压制下,甚至连在空气中凝结冰晶都做不到,显得无比孱弱。
然而,就在这丝微弱源能出现的瞬间,探测器屏幕上,那代表不灭忍逸散能量的翠绿色波纹,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波动了一下!幅度极小,频率也未有明显改变,但确确实实产生了反应!
“有反应!博士!检测到微弱共振!”研究员的声音带着激动。
梅立刻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那细微的波形变化。“记录下来!所有参数!释放源能强度、频率、环境约束强度、目标反应波形…建立关联模型!”
这是极其微小的一步,却如同在绝对黑暗的迷宫中摸到了第一块砖石。梅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属于科学家的探索火焰在她冰冷的理智下熊熊燃烧。解析神祇的力量,哪怕只是冰山一角的一角,也足以点燃绝望深渊中的希望火种。她不再去想高层的争论,不去想未来的吉凶,所有的精神都沉浸在这微观世界的法则涟漪之中。人类的未来,或许就藏在这细微的波形起伏里。
时间,在穆大陆核心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数日过去。
湖心上空,不灭忍依旧静坐。她的神念沉浸在浩瀚的法则解析中,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拆解着“约束”规则的构成。每一道被中和的规则丝线,其蕴含的“熵增抑制”、“能量钝化”、“信息迟滞”等底层逻辑,都被她剥离出来,与《不灭圣诀》中记载的宇宙本源法则进行比对、印证。
“结构精巧…模仿宇宙热寂趋向…然根基虚浮,徒具其形…核心驱动依赖外源崩坏能矿脉…此界‘崩坏意志’,窃取规则碎片,嫁接污秽之基,妄行伪神之道…”她的意识中流淌着冰冷的评价。
同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下方人类蝼蚁们持续不断的小动作——那些试图捕捉她能量波动的探测器,那个释放微弱冰寒源能进行试探的战士(凯文),以及那个主导一切、思维如同精密光脑般的女性科学家(梅)眼中燃烧的探究欲。“凡俗智慧,欲窥星海之秘…”意念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漠然兴趣。“其执着,倒也可观。”
她并未阻止。蝼蚁的观察,于神祇无损。他们的数据,他们的模型,最终不过是她宏大观察记录中微不足道的注脚。她甚至刻意收敛了自身逸散能量的波动规律,使其显得更加“自然”,如同一个合格的实验样本,任由观察者记录。
然而,就在这看似永恒的“静观”之中,一丝极其微弱、却迥异于“约束”与“生命”的第三股波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极其隐晦地触动了不灭忍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念。
这股波动并非来自盆地,也非来自人类观测点。
它来自更深的地底。
来自…那处与约束律者核心相连的、巨大的崩坏能矿脉深处!
波动极其微弱、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怨毒、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扭曲到极致的“融合”意志。仿佛在那片孕育了“约束”死亡的矿脉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巨大的痛苦中挣扎、孕育…或者说,被“崩坏”本身强行“改造”着!
不灭忍阖闭的眼眸,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地脉深处…污秽之渊…竟有残存意志挣扎求生?”她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探针,穿透厚重的岩层和粘稠的崩坏能流,朝着那波动传来的方向悄然延伸。“此界崩坏…对生命形态的亵渎与扭曲…已深入星核骨髓。”
新的观察样本,出现了。
神祇的静坐,并非停滞。星海般深邃的意志,已悄然投向了地心深处那片更加污浊、更加绝望的黑暗。穆大陆的死寂舞台之下,另一场不为人知的悲剧,正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