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防性监控?巴特莱将军,你是想用天火圣裁去‘监控’一个能无视约束法则的存在吗?”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科学家立刻反驳,他是梅派系的坚定支持者,“这无异于自杀!更会彻底激怒对方!梅博士的判断是,对方目前对人类并无明显敌意,其行为模式更倾向于…观察与研究!这是我们千载难逢的机会!研究她如何对抗崩坏规则,这可能是我们找到最终出路的关键钥匙!”
“研究?拿整个文明去赌一个‘可能’?!”巴特莱将军怒目圆睁,“看看她做过什么!在黄昏街,她抹去了暴徒的‘恶念’,将他们变成白痴!在实验室,她剥离了千劫的力量根源!这是观察?这是对生命意志最粗暴的干涉!谁能保证她下一步不会觉得‘人类文明’本身也是一种需要被‘净化’的‘污秽’?!”
争论瞬间爆发。指挥中心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派:激进派主张不惜一切代价监控甚至尝试驱逐(尽管手段匮乏)不灭忍,保守派则力主谨慎接触、全力配合梅的研究,将其视为对抗崩坏的唯一希望。双方都引经据典,都忧心忡忡,都认为自己是在为人类的存续负责。
H.A看着眼前激烈的争吵,眉头紧锁。他理解双方的担忧,但作为前线信息的传递者,他更清楚一个事实:无论人类高层如何争论、如何计划,在那位名为不灭忍的存在面前,都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他们的监控、他们的神之键、他们的方舟预案…在对方那无视规则的绝对力量面前,恐怕连尘埃都算不上。人类的命运,此刻仿佛真的系于那位静坐于法则战场中央的神祇一念之间。
最终,激烈的争论在代理指挥官(一位资历深厚、相对中立的元老)的强行介入下暂时平息。
“够了!”老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巴特莱将军的担忧不无道理,但卡恩博士的观点也代表了现实。在无法评估风险与收益的绝对未知面前,盲动与怯懦同样致命。”
他环视众人,目光沉重。
“命令:”
“一、维持对穆大陆观测点的最高级别信息支援,所有资源优先供给梅博士团队。没有梅博士的明确指令或最高议会联合授权,任何单位、任何武器系统不得擅自进入约束领域或对‘不灭忍’采取任何形式的主动行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二、启动‘方舟’预案第一阶段,非核心人员及关键数据库开始向地下深层掩体和备用月球基地转移。此为预防性措施,非最终撤离指令!”
“三、成立‘异界存在研究应对委员会’,由我直接领导,巴特莱将军、卡恩博士及各部门主管加入。首要任务:整合所有关于‘不灭忍’的观测数据(无论多么零碎),分析其行为模式、力量性质及潜在意图,为后续决策提供依据。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生存,是延续文明的火种!任何行动,必须以此为核心!”
命令下达,争论暂时被压下,但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不安并未消散。人类文明这艘在崩坏怒海中挣扎的破船,因为一位异界神祇的降临,被推向了一个更加诡谲莫测、吉凶未卜的航道。
盆地边缘,临时观测点。
梅暂时关闭了与总部的加密通讯频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处的一丝疲惫难以掩饰。高层内部的争论和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电磁静默的约束领域,依旧沉重地传递过来。
“博士,总部的命令…”凯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他显然也通过特殊渠道知晓了部分内容。
“我知道。”梅打断他,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按计划执行。我们的任务没有变:观察,记录,分析,生存。”她走到舷窗前,目光再次投向湖心上空那静坐的身影。“她是变量,是未知,也可能是…钥匙。在拿到足以开启新道路的数据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愚蠢的。”
她转向一旁正在调试一台特殊仪器的研究员。“‘法则共鸣探测器’校准完成了吗?”
“已完成初步校准,博士!”研究员擦了擦汗,指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极其微弱却稳定的翠绿色能量波纹。“虽然约束领域压制了大部分信号,但我们成功捕捉到了目标自然逸散的、与‘约束’法则对抗时产生的特定频率残余波动!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与黄昏街教堂、实验室事件残留的波动频谱高度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