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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更流年

“快,快追!”

“川弟,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大哥,眼下事情危急,你先离开此处!”

穆川撕下外袍上的内衬,随手包起了左手胳膊上的伤口,又转头朝沈长青说道。

“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的,此时此刻让我沈长青离开你,断无可能!”

“殿下,沈帮主,你们二人先行离去,大不了我们与他们拼了!”

“拼了,就凭你们仨瓜俩枣?”

肖老二领着一群人将四人团团围了起来,“怎么不跑了?”

穆川挺身而出,“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他们不过是同我一道来探查罢了!”

“我老二敬你是条汉子。可是这定山又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界!”

“就是,二哥说得对极了,何况,何况,还有人重金悬赏要你的命!”

穆川冷哼道,“我自从来到云城,便知道此地水深,但是也绝对没有退缩的道理!”

“二哥,那人如此嘴硬,我们何必同他们如此废话!”

“你懂什么,这么些年了,难得遇到几个打得过我老二的,自然得趁他们还活着,多陪陪他们~”

肖老二从徐老四手中夺过他手中的佩刀,丢给了穆川,“你既要逞强,那我就成全你!你若是能从我手底下赢上三回,我就让你们一个时辰。”

“可是二哥,大当家那边……”

肖老二抬手示意徐老四莫要多言,“大哥那里,我自会请罪,休要多言!”

“是……”

徐老四悻悻地离开扯了扯老三的衣袖,老三手持鞭子同他使了个眼色,他当下就明白了。

穆川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朝沈长青问询道,“沈大哥,借酒一用!”

沈长青解下腰间的酒壶,随手扔给了穆川,逐风与追月相视一眼,二人颇为默契地后退了半步。

穆川摩挲着怀中的鱼乐丰收图华胜,顺手将它簪入发冠内侧,后又痛饮了半口酒。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对人偶,用袖管擦了擦手中的血污,方才递给了逐风与追月。

“若我今日败了,将此物寄回京中。”

“喏!”

他随即朝肖老二拱手行礼,“绿林自有绿林的规矩,今日我们二人一战,生死各安天命。”

“好,是个爽快人。”

穆川与肖老二旋即击掌三次,以示公平。

“你是客人,便由你先出手,如何?”

“多谢二当家相让,可我这个人向来是不愿旁人相让的!”

“既然如此,我便不客气了!”

肖老二抽出佩刀左右环绕身体一圈,刀刃自下而上,后又转平直刺穆川前胸而去。

穆川反手抽出佩刀挡住了他的进攻,换手之间转接刀刃,直刺他的脖颈而去。

瞬息之间那人又变换刀式,直朝穆川腿部而去,穆川腾空而起,反身至其身后,直刺他后背。

肖老二转头抽离刀刃之际,穆川已经削下他的一缕发丝。

“这一局,我们郎君胜了!”

第二回合,肖老二出手更为狠辣,横扫千军之态妄图吓退穆川,又合之左右之势,欲撩之后刺之,却不想穆川左右双手刀花轮转,直破他的腹部虚空之处而去。

第三回合,肖老二愈发的出手狠辣,横扫平劈又撩又刺,反手之间穆川破其左右胳膊与腿上,脖颈之处亦有所伤。

肖老二望着穆川头上的华胜,出手愈发得狠辣起来,偏生你有娘子,我们这些牛马之人便是贱命一条吗!

穆川后退一步,作势要逃,故设前胸空虚之势,诱敌深入,他眼下已失去了耐心,妄图割断他的手臂,可惜终究是功亏一篑。

“二哥!”

穆川环刀割破他手臂之际,他的右手已废,“多谢承让!”

沈长青一行人见此情形,朝着林中疾驰而去。

“二哥!我这就为你报仇!”

“老三,先送我回去!一个时辰之后,再去搜山!”

徐老四与欧老三虽说心中不忿,却也不敢耽误,毕竟眼下老二的手臂要紧!

两个时辰之后,定山悬崖之上,徐老四与欧老三,余老五,“一路跟着血迹来到了此处,山中都已经细细搜过了,看来,他们到底是命该绝于此地!”

“啐,我这就回去回禀大哥!”

“我看,明日一早还是再去悬崖下搜查一番为妥。”

“三哥说得有理,我等先行回去禀告大当家的为妥。”

“走!”

一炷香之后,穆川四人听着悬崖上远去的脚步声,这才落在了脚下的老槐树上。

“川弟,你的伤势如何?”

穆川用右手食指戳了胳膊上的几处穴位,“不要紧。”

“眼下我们先寻个落脚之处,再商量接下来该如何……”

“哎,我说你们……”

“对,对,对,就是你们……”

“快些下来,小爷我可是等你们许久了。”

他们这才发现树下还挂着一人,那人嘴里叼的好似是一条鱼?

“你怎么在此处?”

穆川与那人同声发问道。

“川弟,此人你识得?”

穆川朝那人行了个拱手礼,“沈大哥,这位就是当初救了我与安然的飞飞少侠。”

沈长青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人,只觉得此刻看似不羁,实则难测。

“见过飞飞少侠。”

飞飞随手一抬,几人拱起的手瞬时回转,“我向来最不喜欢这些俗礼。”

“谢过少侠。”

飞飞随即取下口中的烤鱼,“我本不晓得那人为何如此,眼下瞧见你在此处,想来是,你那位陆当家忧心不已,才略施小计使得我来此处。”

“郡主真是神了!”

“安然她,可有话带给我……”

穆川一时之间情难自禁,险些失了常态,“她,可还好……”

飞飞啃了一口手中的烤鱼,“我没瞧见她人,不过,她让人将我从临阳诓骗而来,还说小爷盗了他们路广通的劳什子前朝画作!”

“前朝画作?难怪是孟大家?”

逐风顿觉失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孟大家一生两幅画,一幅山河社稷图,一幅千里饿殍图。前者是我母亲的陪嫁,现如今在宣政殿中,后者,我并不晓得它如今的下落,只是幼时在母亲箱笼中见过一眼……”

沈长青拍了拍穆川的肩膀,“你母亲若是得知你如此,自然也会为你高兴的。”

“这劳什子的物件竟然让那小妮子花重金要人寻我!”

“这两幅的确是价值千金,万两黄金也是换不到的。”

“如此说来,我定要去瞧瞧这两幅画作才对得起,对得起小爷今日所受的冤屈!”

穆川拱手行礼,“安然一时心急,还望少侠多多包涵。”

“行了,你们眼下打算如何?那帮人天亮了可是不会善罢甘休。”

穆川望着面前的云湖湖面,摩挲着手中的华胜,心中五味杂陈,一时语塞。

其余几人瞧他如此,心下也有了思量。

沈长青起身行至穆川身侧,“川弟可是在想陆家姑娘?”

穆川低头望着湖面不语,却又乍然听闻岸上的嬉笑声,原是飞飞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生生捉了条一尺长的鱼上来。

“飞飞少侠,可真是好本事。”

“少侠,您这也太厉害了吧!”

“行了,少说些劳什子废话,还不如过来搭把手!”

逐风与追月二人忙不迭接过他手中的果子和野蕈,“少侠,这些也是烤鱼所用?”

“你们一会儿就晓得了!”

“沈大哥,我只是担心……”

沈长青递给穆川自己的酒囊,“来,喝一口。”

穆川接过酒囊痛饮了三四口,“多谢沈大哥。”

二人回去之时,岸上的篝火中弥漫着烤鱼的香味,“来,尝尝我的手艺。”

飞飞用小刀割下一块鱼肉递给了穆川,“民以食为天,先吃再说!”

几人皆是颇为赞同,飞飞又从怀中掏出一叠蒸饼,递给了他们几人。

“你们定要尝尝这炸酥鱼,颇为香脆!”

“少侠的手艺竟这般了得!”

“这可不是我的手艺,我在临阳蹲了三四日,半点没捞到。一气之下随意选了个大户人家,谁知让我寻到了这吃食。”

“大户人家?”

“听说这三绝都入了富贵人家,眼下细细品来,倒是颇为有理。”

“少侠说的可是临阳三绝?”

飞飞瞧见沈长青开口,回应道“正是。”

沈长青同穆川对视一眼,“往年临阳三绝三成在外,三成在京中,余下的自然是进了那些人的口袋。”

“岂有此理!”

“可惜了,这三绝,落入那些人口中,不过是阿谀讨好的俗物罢了。”

“少侠可识得那人是何人?”

飞飞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我不曾识得官场上的人物,不过听他与他家管事所言。你这位齐王殿下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棋子罢了。”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皆是一惊。

“少侠是如何得知的?”

“你头上的华胜上头画的是鱼乐丰收图,内含鱼与稻田。大瀚之中,说得上与之相配,唯有陆家当家陆安然,与齐王殿下穆川。且,儋州一行,我自然也有所察觉。”

“少侠好眼力!”

“你方才如此犹豫不决,只怕是与那位陆当家有关?”

穆川见此也不再隐瞒,“大事当前,又得知陈浑此人如此品行,我虽有犹豫,却也不能罔顾云城百姓不顾!”

“我有一计,或可破解此事。”

一行人低头凑在一处,仔细思量着接下来的部署。

“你大可不必如此挂心,我虽说与陆当家只有匆匆几面,却也知晓她并非如此之人。你若是有所担心,不如留着你们相熟的物件。”

“少侠所言也不无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