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陆锦年重复她之前说过的话时,她忍不住笑了。
垂着眸子,她看着自己因为抠墙而脏兮兮的手,她的脑子里突然想起了她和陆锦年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
“能和我牵手吗?你的手应该很好牵。”
她转过身,故意把脏兮兮的那只手伸向陆锦年。
陆锦年看着她故作坚强的笑容,微微叹了口气。
他的手较白晓梦的手要大一些,手形修长,只是稍微拢了拢,就可以把她的手全部包在掌心。
“满意了吗?”
“嗯…再借我牵一会,我可以对你负责的。”
白晓梦存了心要逗他,故意说些俏皮话,尽管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实在不算可爱,但是她觉得这时候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自在。
可以做一会自己吧…只有这个人会看到的…她真正的自己。
“你开心就好。”
陆锦年拿她没办法,只是话是是这么说。
他碎发后的耳朵却是泛着红的。
因为白晓梦没有撒谎…确实很软…
真奇怪……明明知道翘了考试一定会被老师责罚,然后妈妈也会知道…但是在这之前,请让她白晓梦自私一下下吧,之后再将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好好料理…
白晓梦垂眸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一只硬朗好看,另一只却沾满了水泥灰尘。
一旁的陆锦年单手把玩着手机,神情淡漠却不冷漠。
“怎么了?要去哪里走走吗?”注意到白晓梦在看他,陆锦年收起手机,看着她问。
“我以为你是好孩子。”
白晓梦指了指他收在裤兜的手机。
“我是特殊个例所以特殊对待。”
陆锦年无奈解释。
“好吧,可是我现在想逃学去我工作的地方,不知道好学生陆锦年有什么看法呢?”
身上有些狼狈的女孩歪着头,笑意吟吟的眼睛轻轻地看着他,她嘴角微弯,眉却下垂,像是卖乖又像是卖可怜。
“做你的共犯。”
即使明白面前这个女孩不是好孩子,她的每一个笑都是精心策划的交易骗局,可是他还是会心软会忍不住想答应她…
……
来到暮色后,店里有几位老主顾认出了白晓梦,但是在看到她身上的尘土后却只是催促地嚷嚷着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没有让她唱歌弹琴助兴的…
“小白呀,你这是啷个整滴?还带了个俊娃娃哟?”
“奥哟喂,看看你这一身,是不是摔跤了呀?疼不疼啊?”
“快走快走,你们这些糙汉让开些看,让人家白小妹去换个衣服咯!”
……
白晓梦只是柔柔地笑着回应着每一个担忧她的人,全然不是之前那副柔软的模样,只有娇俏和自信。
“你还有多少副面孔?”
陆锦年看着她换了一身黑色卫衣和长裤出来后忍不住感慨。
“谁让我是头牌呢?这是头牌选手必备气质。”
白晓梦朝他眨眨眼睛,笑得可谓俏皮可爱,完全没有在学校时的狼狈了。
陆锦年虽然有些惊叹她的情绪变化,但是更多的是欣慰,因为她比他想象中要坚强太多。
“头牌个屁,你这丫头啊,就是被我宠坏了!”
恨天高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老板娘风情万种地笑着,口中说的话明明是叫怪白晓梦的自傲,但其中的宠溺无奈明显更占上风。
白晓梦嘻嘻笑着,甜兮兮叫了一声老板姐姐好才让老板娘放过她。
“这你们学校的校草?不错哩,知道给我拉个新员工。”
“使不得啊姐姐,他是陪我来的,可不是来陪客的。”
看着她们嘻嘻笑笑地打趣他,陆锦年有些无奈的拉了拉白晓梦的衣角。
“我是好心,你别给我上农夫与蛇那套…”
“你把我想得太坏了吧?”
白晓梦拉着老板娘的手,眼睛眨巴眨巴跟他卖乖。
奈何老板娘将她一推,推到了陆锦年怀里,看着两个人害羞地迅速分开后,她忍不住哈哈大笑。
“晓梦你这载客之道差了,要真的想守住这头牌的金冠那可不得给你家校草弹上一曲?”
白晓梦脸上还染着一点薄红,她看了陆锦年一眼,结果不小心与他看过来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你要弹吗?”
看着难得害羞的女孩,陆锦年心中有些酥酥麻麻的,不禁淡笑着开口问她。
“总不能让你白来吧…”白晓梦低着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虽然明白陆锦年和别人不一样,不会用有色眼镜看自己的工作,但是她还是想让陆锦年好好地看着她,看明白她是干干净净的,做着这份让她日渐迷恋的工作的!
……
台上的少女落座,彩灯打在她身上,光影迷离中她的指尖轻抚黑白琴键,用认真又轻柔的神情看着手底下的钢琴,如同一位深深爱着自己孩子的慈母,台下的人像开了静音模式一样,只是静静地小口饮酒。
——
Grind me down roll me up
Press me up against your lips
Let me fill fill your lungs
Then breathe me out
California grown rap songs
You see the best comes out the west
Let me blur blur your lines
You won't regret it
I'll take you to the moon and back
Back seat of my Cadillac
Start out slow then play it faster
~~
I'll fly you out to paradise
Take a hit and close your eyes
I know what you fantasize about
I I know what you fantasize about
~~
I I know what
I I know what you fantasize about
……
琴音轻灵欢快,尽显俏皮,少女微哑的声音低沉又不失甜美地小声歌唱着,琴音和人声的完美和韵令人头皮发麻心神荡漾…
老板娘看着台上沉醉在自己世界的白晓梦,眼里流露着骄傲和认可。
起初陆锦年是有些怔愣的,但是渐渐的他也不自觉地听着琴音放松了心神,只是他的眼睛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弹琴的那个少女。
与学校里那些不堪入耳的话里的主人公截然不同,她是在酒吧工作,可她在台上弹琴时的模样就像是在神坛上虔诚祷告的祭祀,没有半点风尘气,更别提堕落肮脏什么的了……
白晓梦就像是永远也卖不出去的那款新品布丁,因为过于独特所以封存在玻璃柜里,让看见的人或说它浪荡或说它高傲或说它低贱…
唯有吃过它的人才能明白,在海盐和樱花的咸涩后是焦糖的甘是芒果的甜是牛奶的香,最后又是香草特有的味道,各种味道叠加着,铺设出这么一个复杂却另类甜美的骗局——因为它根本不会上架出售,只能放在那让人心痒难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