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胡天的答复后,陆锦年才返校备考。原本他可以不休学这么久,但是胡天蛮横的办好了手续,美名其曰散心加体会人间冷暖,实际不过是让他在外瞎转悠。
他其实并不认为自己有问题,情感障碍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阻碍,更何况他从人们的身上看到过所谓情感,或悲或喜,有怒有哀,虽然他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他觉得,无感反而是一件好事。
当初胡天收留他时,他正好是无依无靠的时候,所有人推来推去都对他避犹不及,他其实不在乎自己的归宿,只是这个傻子跑出来自作多情,明明他们萍水相逢一场,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过陌生人而已。
他却从那些人手中带走这个不祥的怪诞。
“你们不该用不祥定义他!他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他也不想天生冷漠!”
“你放弃自己可以但是我绝对不放弃你,我是一个很有名的医生,我一定能治好你!”
……
途径校内的留言板时,他眼角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白晓梦是个下流女,干着在酒店陪人的生意,这里附地址*****,欢迎大家照顾她的生意,嘻嘻嘻~】
他皱了皱眉头,撕下那张便签扔到垃圾桶里后才离开。
可他却没有看到后面有个女生目睹了一切,而这个人就是白晓梦班上的一姐。
……
所以三天后白晓梦返校就被她带人变本加厉的‘招待’了一番。
白晓梦自然不会想到陆锦年会做这件事,更何况她从来没有认真看待过这些女生们的欺凌。
幼稚的恶作剧,就算她们说会开始上主菜她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她不在乎。
……
当她被她们带到以往那块废工地时她仍然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姐见她这副神情,心中恶念更甚,她示意其他人松开白晓梦,她一脚把白晓梦踹倒在地上,看着白晓梦干净的校服沾上水泥灰而变脏她才笑出声来。
“我们以前太友好是因为教导主任会管,可是你不在的时候啊,来了个转学生,她对我们和你的游戏很感兴趣,而且……”
一姐——也就是陈怡攥着白晓梦的衣领扯起她,戏谑的摸着她漂亮的脸。
“她可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和你这种水沟老鼠比起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有她的家庭背景撑着,我们也就能放开玩了,她可是说了,要给你一个很惊讶的见面礼呢~”
白晓梦闻言有些怔愣,她不明白自己怎么触的这个转学生的霉头,对于这种莫名其妙的恶意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她确实感到有点猝不及防。
陈怡见她迷茫只是嘴角咧得更开。
嘶啦一声,白晓梦的衣服被撕开,周围围上几个女生一把按住她的四肢不让她挣扎。
“你做什么!?”白晓梦心头突突的跳,她感觉这些事情有点超过她以为的恶作剧了,明明以前只是泼水和打骂拉扯,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
“见面礼啊,你不是很喜欢出人头地吗,我们是成全你!”
“别跟她废话了,扒干净拍了视频赶紧发给大小姐吧!”
“咯咯咯,我都等不及了,治你这种婊子用这种方法再好不过~”
白晓梦惶恐的挣扎,可四肢被死死按住不得动弹,她的挣扎是那么无力…
“不要这样…不要!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放开我!住手啊!!…”可这些只是无用功,她们只是笑着,她越难堪她们越开心。
衣服被褪得干干净净,白晓梦脸上的血色也褪尽了…
陈怡笑着将摄像头对着白晓梦赤裸的身体,笑着说…
“茄子~”
……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她们终于勾肩搭背,带着笑意离开了,白晓梦的手腕和脚腕上一片青紫,她的腰上也有抓痕,脸上是清晰可见的五指印…
她应该庆幸,这个废弃的工地是封闭的小破房,她应该庆幸,她们离开前锁了门,暂时没有人来…不会有人看到她狼狈模样。
白晓梦撑起身子,慢吞吞的穿起破碎的衣服,把被扯乱的头发理顺,她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挪着步子蹭到一堆砖块旁,她又俯下身子,把一个大木板挪开,露出一个不足半人高的洞,她跪爬着钻了出去,末了她又把木板挪回遮住洞口…
像狗一样呢…
她自嘲的笑了笑。
明明更像蛆虫,任人踩踏,她真的以为这只会是一场过分点的恶作剧的…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会有这么大的恶意。她也是会害怕的,她无力的拉紧破碎的衣物,勉强遮蔽着身子。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更不记得有多少恶心的目光打量过她的可笑,她只敢庆幸母亲会很晚回,这样母亲就不会看见她这不堪的样子,不会担忧操劳…
她洗了个澡,让淅淅沥沥的水冲刷净她身上的脏污,在温热的水流中,她还是忍不住掉下了一滴眼泪…
啪——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真没用…哭是懦夫行为,我真没用!”
她咬紧嘴唇,眨巴着眼睛。
“可是…我不想…不想赤身裸体的被羞辱,不想在论坛上任人观看评价这样的丑态…我不想…我不想…”
此刻的白晓梦才是真正的柔弱无助,不比以往她所表现出来的柔弱,她其实也是个胆小鬼,也会哭鼻子和害怕。
……
另一边,一个卷发女生划拉着手机,她精致漂亮的脸上是动人心魄的笑,在这笑容下,她养尊处优的手指一点,一个视频被上传出去了…
“白晓梦,我们拭目以待。”
……
陆锦年再次见到白晓梦是在考场,她就坐在他的前面。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眼前的白晓梦似乎更加瘦了,她身上流露出的柔弱也多了几分实感,那双眼睛似乎暗淡了,笑容也比以往更加牵强。
更奇怪的是,周围人总是凑在一起嬉笑着什么,每当这时白晓梦就会有些发抖,她的眼里也会涌上恐惧,陆锦年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
“白晓梦,”一个男生喊道,“你今天几个客人啊?满了没有?没有给我留个位呗~”
周围还有附和的笑声,“你可就算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人家可是大红人,只接大单子~哈哈哈哈”一个女生嘻笑道。
白晓梦坐在座位上,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牙齿也紧紧咬着,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一切。
陆锦年抿着唇,起身看了说笑的人群一眼,开口道,
“嘲笑他人不堪的人往往都是因为自身过于可悲不幸,只有笑话才会笑人。”
他说话淡然却不失凌厉。有人灿灿闭嘴,也有人不服气的说。
“她白晓梦就是个笑话,爹是废人,妈又是一个到处卖的,现在她自己卖的视频都被传开了,你还替她说话,不会也是她的客户吧?”
陆锦年皱了皱眉,几步上前给了说话人一拳头,把人打倒在地上还想继续打。
可偏偏这个时候白晓梦却冲上来拉住了他。
“他有一点没说错,我确实是个笑话,”白晓梦扯了扯嘴角,“谢谢你维护我…还有…”
说着,她狠狠踩上那个人的下腹,在那人撕心裂肺的叫声中她又解释道。
“我母亲是天底下最干净的人,她不是鸡,我也不是。”
这是她白晓梦的底线,她不容许别人诋毁她的母亲。
周围人都呆了…白晓梦也趁着这个时候拉着陆锦年跑出去了。
“你…”陆锦年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你的考试可能要被我耽误了,抱歉啊,但是谢谢你,所以你陪我去个地方吧!”白晓梦拉着他跑到废工地。
陆锦年看着她气喘吁吁的背影,慢慢抽出手来。
“考试无所谓,只是你,到底怎么了?”
白晓梦没回头也没回话,只是走到废工房后的墙前,陆锦年默默跟着她。
“我是笑话不假,毕竟枯燥乏味的校园生活总需要一个乐子来熬,而我荣幸的成为他们的饭后茶点。”白晓梦摸着墙,语意含笑,陆锦年看不见的是她的脸上却是一片苦笑。
……
刚开学那会,她和母亲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人,以为一切都是好的开始,可偏偏那个人找到了学校…
“晓梦是我的女儿!我这么爱她!她也一定能理解我!”
“她母亲总是在外流连,身边的人不清不楚,我是害怕她带歪小梦啊…”
在老师难办的表情下,他冲进她的教室,硬生生把她拖了出来…
“爸爸这么爱你…你不能不要爸爸,爸爸以前不对,爸爸改!你一定会原谅爸爸的!”
她挣扎着,奋力抵抗,可是大家都只是说“他是你爸爸,不会害你的,你干嘛这么抗拒?”“你原谅他吧!他毕竟是你爸爸啊…”
“不是的!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父亲了!”
“我不要跟他走!帮我!”
白晓梦激动之下把男人的义肢弄断了…
啪的一声是她被男人愤怒的扇了一耳光,然而那男人又迅速变回一副悲伤的样子“对不起晓梦,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打你的!爸爸只是,只是不希望你看到我这废物的样子,不希望你嫌弃我啊!”
多么完美的解释,周围人看她的眼光瞬间变得厌恶,她白晓梦就像是白眼狼一样。
她逃走了,第一次在那个男人的桎梏下…她咬伤他的手臂,在挨打前跑了。
在那之后,母亲只好再上诉一次,男人只能带着不甘离开了,可是她却沦为了大家眼中的白眼狼和笑话。
……
“他们这么说,你也要就这么给自己下定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