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洗漱后,知婉便来到堂厅。
当厚重的妆容被一一卸下,那张本就清丽脱俗的面庞愈显灵动,仿佛月光洒落湖面般纯净。
远远望去,竟如九天神女翩然临世,不染尘埃,令人屏息凝神,唯恐惊扰了这绝世风华。
“这样貌,简直比宁宁年轻时候更胜一筹,真是漂亮,可惜我家是个臭小子,比不得女儿贴心”
“姨母,知婉虽然叫您姨母,您也可以将我当做您的女儿呀!”
知婉顺势撒娇,罗夫人更是将她搂在怀里,心疼极了。
一向不苟言笑的罗艺也是扶须笑着,看起来完全就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娘,这么着急找我回来干嘛……”
罗成正在外玩的开心呢,就被自己母亲派人给叫回去,很是不满。
“一点没礼貌,来见过你表妹”看着儿子没个正形样,罗夫人叹气。
“这位便是罗成表哥吧,知婉见过表哥……”
“你……”
罗成很不愿意地回头看,只一眼,就被定格在原地。
眼前的少女容颜倾城,嘴角轻扬间流露出一抹似曾相识的笑意。
他怔怔地望着她,心中却泛起一丝不确定的涟漪——这真的是记忆中那个熟悉的表妹吗?
“成儿?成儿!”
听着母亲的声音,罗成才缓回神,略显慌张地给知婉回礼。
“见过表妹”
直到用过饭,知婉提出要回房休息,罗成才凑到自己母亲身边,“娘,她真的是知婉表妹吗?”
“这长得也太好看了,不会是您接错人了吧?”
“胡说什么呢!婉儿长成这般模样,是你宁姨养的好”
“明日你还要随你爹去大营,早点休息,还有,不许欺负婉儿!”
“知道了娘!她长成这样,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罗成在一边嘀咕着。
翌日。
罗艺将秦琼带回帅营,几番确认后,确定是自己的侄子,罗夫人抱着叔宝大哭。
“这几日都是好事,接到了婉儿,也找到了叔宝,晚上我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几人带着秦琼回到侯府,知婉正好在堂厅候着。
“秦大哥?”
“白姑娘?”
两人看着对方都不可思议,在罗夫人的介绍下,才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原来我和秦大哥还有这层关系,”知婉笑意吟吟地走上前行礼,“那我也随罗成表哥,叫一声表哥吧。”
“知婉表妹”
缘分有时就是这么神奇,明明看起来不怎么相关的人,在冥冥之中就会相遇。
就比如单冰冰和知婉。
知婉陪着罗夫人出门采买东西,结果在街上碰到了本该在军营的罗成,还有本该在潞州的单冰冰。
看着本该在军营中的儿子居然还无形象的在街头玩耍,对于单冰冰的熟络她完全不想理会。
“等等,这位姑娘先别乱叫,这位是谁家的姑娘,我怎么在冀州没有见过”
得知单冰冰是二贤庄单雄信的妹妹后,罗夫人对这个举止轻浮的姑娘更加没有好脸色。
“男女授受不亲,大街上拉着男人的手,你简直没有家教!”
“你想勾引我们罗家的子孙,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样的家境!”
“姨母,别气坏身子了”,知婉上前扶住罗夫人,看见罗成一脸焦躁地样子,还是为单冰冰说好话,“这位姑娘我也见过,之前在潞州帮过叔宝表哥的”。
“喂,又是你!”,单冰冰本来就对知婉不满,现在让她看自己笑话,更是生气,“谁要你说话呀!”
“罗成,你怎么不说话,我没有你这样懦弱的朋友!”
单冰冰不堪罗夫人的羞辱,也气罗成不为自己说话,生气地离开了,而罗成则被带回家,罚跪在祠堂。
“姨母,您是不是对单姑娘,说话有点重了?”
“婉儿,你自幼被养在清河郡,未曾出过远门,自然不知晓。”
“像她这种毫无家教,在大街上公开拉男人手的女子,怎么可能进我罗家的门。”
罗夫人一想到自己的儿子,明明有知婉那样乖巧可人的姑娘近在眼前,却偏偏对那个来路不明的贼女上了心,心中顿时怒火翻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婉儿,今日姨母说话吓到你了吧?”
知婉被罗夫人轻轻搂在怀中,罗夫人温柔地安抚着她,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
“不会的姨母,单姑娘一个人出城,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姨夫已经叫人暗中护送她回潞州了,不必担心。”
“那表哥呢,真要跪三个时辰啊?”
“那个逆子,让他跪,如此执迷不悟,还想和那贼女见面。”
事已至此,知婉也不便再多言。
见过罗艺之后,她默然转身,径直回了房,掩上门扉,在一片静谧中缓缓坐了下来,任由心绪如潮水般涌动,却终究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消散在微凉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