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太阳升得极早,故而秉筵早早地起了床,此并非为别的,而是公子秉槐如众人所预料的那般将被册封为储君,今日便就是册封大典了。
郑进怕公子们年幼不知事,便早早地去往各宫催促了。
“公子秉砚他们也都去了么?”秉筵一面整理着衣衫,一面道。“还未曾,奴正欲去传召呢。”郑进站在一旁等候道。“常侍且先去罢,孤这便去。”秉筵道。郑进听罢也觉合理,便先去了。“往日有何大事,这公子秉砚总第一个冲上去,今日是储君之册封典礼,倒不见得他有多勤快了。”祥如为他奉上一杯普洱茶,道。“又非是他的主场,他若再凑上前去,又有何意思呢。”秉筵道。说罢,方出门去。
至殿内,众人也都来齐了,少卿杜昀方在皇帝的示意下宣读册封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
诏曰:自古帝王,立嗣以嫡,以嫡承宗,以嗣定统。公子秉槐,圣德伟懋,聪睿恪诚;执事惟敬,规矩肃然;休声美誉,天下所闻,兹册封公子秉槐为皇太子,以承宗庙,系朕之元良,命所司备礼册命。
公子秉槐承了诏书后,乃顿首谢恩,众臣皆拜。
册封礼毕后,朝会方散。
朝会既散,秉砚也不欲多留,忙拉了公子秉僖一起离去。“二哥怎的不去给太子贺喜?”秉僖道。“我二人才是一体,你怎的还替着他说话?”秉砚将手顺势搭在了秉僖肩上。“二哥哥说的是,这日子还长着呢,坐上那个位置的指不定是谁呢。”秉僖笑了笑,道。听罢,秉砚脸一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这话可不兴说,你怎的这样糊涂?”话毕,他又笑了笑,二人携手而去。
“大哥!”
“璃王!”
秉筵见有人唤自己,便忙转头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方被册封的皇太子。
“太子殿下。”秉筵向他行了行礼。“怎的叫得这般疏远,我还是希望你就像儿时般唤我为长儿。”秉槐道。见其未有答复,秉槐正欲去握他的手,却被秉筵机缘巧合下躲开了,他作揖道:“殿下说笑了,臣不敢造次。”话毕,方欲走,只见秉槐又道:“母亲时常记挂着你,也总想打探着你的消息……”秉筵听后只未言语。“长儿想要告诉兄长的是,爹爹和阿娘总是割舍不下你的。”秉槐道,“你质齐这些年,母亲她日月思你念你,为你诵经,为你祈福,只盼有朝一日你能平安回来。”见秉筵脸上多了些许愁愤,他却仍未想停止地继续道:“自你回国以后,母亲的脸上也时常多了几分笑容……长儿也想,也想,是否能够与兄长一同看望母亲。”秉筵也并未动容,他甚至十分清醒,二人杵了许久,秉筵方道:“殿下如今贵为储君,切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秉槐刚欲说话,秉筵又轻声说道:“自您被过继给皇帝那一刻起,您的母亲便不是郕王妃了,请殿下永远地记住,您的母亲,正在銮凤殿里坐着。”话毕,秉筵方请辞:“臣告辞,殿下亦要自重。”
自秉槐十一岁入宫以来,公子们中便是秉谦同他年龄相当,且最为亲近,秉谦本于不远处等着太子,见太子独坐在阶上暗自垂泪,便快步走上前去。“太子殿下。”秉谦作揖道。随后在太子的示意下坐在他的旁边。“四哥,你说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们呢?”秉槐啜泣道。“方才我也听了许久,便觉璃王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倘若我是璃王,也许我亦是如此。”秉谦道,“六年的质齐之苦,又岂是能用言语来形容得了呢?”“可他却从来都不说……永远的,只知道憋在自己心里。”秉槐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自言自语道。“况且这大宋的皇室宗亲,也并不只有郕王一人有子,其他藩王亦有子嗣,可第一个站出来请命的,单只有郕王。”秉谦道,“我想,这就是璃王时常为此愤恨的缘故罢。”“四哥竟也能知道这些?”秉槐道。“时常想事自然许多事也就想明白了。”秉谦道,“后者,璃王所言并非毫无道理,如今您贵为储君,已成帝嗣,于外应称皇帝为父,以圣人为母。”秉槐点了点头:“郑常侍同我说过,这亦是父亲万千叮嘱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