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老五！”

千道流恰好路过，沉声喝止。

千道流“莫要拿孩子开玩笑。老三的人品我信得过，他不是千寻疾那种畜生，绝不会做出苟且之事。璃殇性子敏感，许是神考遇到了难处，让她静静便好。”

他说着还看了青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信任。

千道流“你也别太忧心，等她缓过来就好了。”

青鸾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千道流的信任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可璃殇的情况越来越糟。

第五日清晨，她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波澜。

侍从端来米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青鸾隔着门板唤她“阿璃”，里面传来的只有瓷器摔碎的脆响，和他再熟悉不过的、压抑的呜咽。

青鸾整日半蹲在璃殇的房门口，松木香魂力萦绕在门板上，却不敢敲开那扇门。

他能感觉到里面微弱的气息时强时弱，每一次波动都揪着他的心，可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这副模样彻底惹恼了光翎。他抡着光翎神弓就冲到青鸾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光翎“大青鸟，你到底说不说实话？！小璃殇都快饿死了！你再瞒着，老夫今天就拆了你的青鸾殿！”

降魔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盘龙棍搭在肩上，眼神锐利。

降魔“三哥，我们知道你护着她，但她现在的样子根本不正常。气息紊乱，拒食拒医，你要是再不说清楚，真等出了人命就晚了！”

千钧“大供奉信任你，我们也信你，但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就是心里有鬼。杀戮之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是还当我们是兄弟，就痛痛快快说出来！”

千道流“老三，璃殇是神女继承人，更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她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你若再隐瞒，就别怪我不念情分。”

青鸾被众人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里面传来璃殇压抑的咳嗽声，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看着眼前几位兄弟失望又愤怒的眼神，终于崩溃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青鸾“是黄泉露……我喝了黄泉露失控了……我和她……纠缠了三天……”

千道流也是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起璃殇的第一考。

那时他见光翎整日抱着弓箭在殿里晃悠，没个正形，又想着璃殇性子太闷，便让光翎陪着去参加那三年的神女第一考。

他本就没指望光翎能教出什么规矩，只求护她周全，结果回来时，璃殇倒是没受什么伤，就是学了光翎那套散漫性子，见了谁都没大没小，对着殿里的老爷爷都脆生生喊 “哥哥”，惹得降魔吹胡子瞪眼，却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可这次不同。

神女二考的旨意下来时，明确点明要青鸾陪同入杀戮之都。

千道流当时是松了口气的。

青鸾稳重、内敛，魂力扎实得没话说，更重要的是他对璃殇的心细如发。

这样的人陪在身边，不说能让神考事半功倍，至少能护璃殇安稳度过神考。

千道流甚至私下叮嘱过青鸾护璃殇周全，青鸾当时点头应下，眼神坚定。

可结果呢？

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

光翎“三天？！”

光翎的吼声几乎掀翻屋顶，他一把揪住青鸾的衣领，他怎么也不敢想到平日里最稳重最有原则的大青鸟，竟然会做这样的事情。

光翎“青鸾，你他妈疯了？！她才十岁！你把她一个魂尊……你怎么敢？！”

光翎“我之前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能真的……你这和千寻疾有什么区别？！不！你比他还畜生！她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千道流“我还说你人品不会像千寻疾那样……我真是错信了你！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夺取她的清白，毁了她的信任，你让她将来怎么做人？！”

青鸾“我对不起她”

青鸾“我真的没想伤害她……我只是……”

光翎“只是什么？！”

光翎一拳砸过来，心里头也顾不上这人是三哥还是谁了，此刻他的心里面只有愤怒。

璃殇可是光翎亲眼看着长大的啊，三年神考也不过是出了点个人修养的问题，一轮到青鸾陪同了一年，就出了道德沦丧这样的事情。

光翎“只是失控就能毁掉一个孩子的一生？！她现在水米不进，见人就躲，都是你害的！你要是早说，我们还能早点请治愈系魂师给她调理，你却瞒着！你就是怕我们知道你做的龌龊事！”

青鸾没有反抗，被光翎亲手打得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他望着紧闭的殿门，里面传来璃殇压抑的哭声，那声音细碎又绝望，像无数根针扎进他的心脏。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青鸾“我不该失控的……我不该伤害她的……”

几人看着他痛苦的模样，争吵声渐渐停了，可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沉重与愤怒。

千道流长叹一声，声音疲惫又沉痛。

千道流“把他带下去，关进锁魂塔。”

房内的璃殇本就昏昏沉沉，门外的争吵声像钝器一样撞着她的耳膜。

光翎的怒吼、降魔的质问、青鸾压抑的辩解……每一个字都钻入耳中，搅得她本就混乱的神魂更加动荡。

她蜷缩在软榻上，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涌进来，回想到千道流先前说的“千寻疾”“苟且之事”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门板外的争吵声像重锤般砸在璃殇的耳膜上，千道流那句 “关进锁魂塔” 让她浑身猛地一颤，原本就虚浮的身体晃了晃，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冷汗瞬间浸透了宽大的寝衣，贴在后背冰凉刺骨，可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疼。

锁魂塔是供奉殿最严酷的禁闭之地，里面充斥着压制魂力的法阵，进去一日便如隔三秋，神魂都会被反复磨砺。

她知道青鸾有错，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心头的痛都与他脱不了干系，可听到那冰冷的判决，指尖还是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混乱的思绪里，突然闪过一片火海，那是五年前的村落，邪魂师的黑火吞噬了整个村庄，她在烈火中奔逃，身后是邪魂师狞笑着掷来的利器，带着毁天灭地的魂力。

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被一道青色的身影猛地推开

是青鸾。

他展开羽翼挡在她身前，魂力瞬间炸开，将她裹进风旋送向安全地带。

他回头看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嘴唇动了动，她后来才听清那口型是 “活下去”。

千道流“……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千道流疲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璃殇的心脏骤然紧缩。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未消的勒痕，想起杀戮之都失控的那三日，想起地狱路上他将她护在怀里的模样，想起此刻他跪在地上被斥责的狼狈…… 痛苦与依赖、怨恨与感激在心底疯狂交织。

她恨他失控时的伤害，却更忘不了他一次次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的身影，忘不了那道替她挡住致命一击的青色羽翼。

门外传来青鸾被拖拽的声响，伴随着他压抑的咳嗽，显然刚才的争执中又受了伤。

璃殇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耳边的嗡鸣渐渐退去，只剩下心底那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在呼喊：不能让他去锁魂塔，至少现在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决绝。

肩头的伤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刺痛，可她顾不上了，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终于触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当年他能为她挡下致命的攻击，如今她哪怕只剩一丝力气，也该为他说句话。

殿门缓缓打开的瞬间，外面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被光翎揪着衣领的青鸾。

璃殇就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那件宽大的寝衣，领口松垮地敞开，露出颈间青紫的痕迹。她的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干裂出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目光似乎能透过白绫直勾勾地望着被按在地上的青鸾。

她太瘦了，宽大的衣服套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一样晃荡，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她就那样站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残过、却还在倔强支撑的幼松。

璃殇“他…… 他有错。”

璃殇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虚弱，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璃殇“可他…… 也护过我。”

千钧皱眉刚要开口，却被她接下来的话打断。

她的感知掠过青鸾染血的眉骨，落在他被按在地上的手，声音微微发颤。

璃殇“五年前…… 邪魂师的那一击…… 是他替我挡的。那时候，我使用九劫蚀命录逃了，也忘记了他。”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静水，让殿内的沉默多了几分复杂。

当年的事此刻被她虚弱地提起，那份旧恩便与眼前的新伤交织，让斥责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璃殇的呼吸越来越浅，眼前阵阵发黑，扶着门框的手开始打滑。

她看着青鸾通红的眼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千道流，声音轻得像叹息。

璃殇“大供奉，锁魂塔…… 太苦了…… 给他一次机会…… 求您……”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软软向前倒去。

眼前的光影瞬间模糊，耳边的惊呼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似乎感觉到一道熟悉的风魂力涌来，带着松木香的暖意。

青鸾“阿璃！”

青鸾体内的魂力骤然爆发，震开了钳制他的光翎。

他几乎是瞬间冲到璃殇身前，在她落地前稳稳将她抱入怀中。

入手的身体轻得吓人，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颊冰凉。

青鸾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浑身发抖。

刚才她求情时虚弱的模样、提到旧伤时的哽咽、最后倒下时的无助，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比斥责、判决更让他痛苦。

青鸾抱着璃殇，眼神赤红，那里面有悔恨、有心疼，更有不容置疑的保护。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璃殇靠得更舒服些，松木香魂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她体内，温柔地包裹住她脆弱的神魂。

千道流看着他怀中昏迷的璃殇，又看了看青鸾眼底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珍视。

降魔悄悄拉了拉千钧的衣袖，示意他看璃殇无意识攥紧青鸾衣襟的手。

那是本能的依赖，骗不了人。

光翎看着青鸾紧抱璃殇的背影，紧握的拳头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显然还憋着满腔怒火。

青鸾抱着璃殇转身，脚步刚动，就被光翎的低吼喝住

光翎“站住！”

他身形一顿，抱着璃殇的手臂收得更紧，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烧穿他的目光。

魂力在体内紧绷，做好了迎接任何责罚的准备，只要能让他守在璃殇身边，哪怕再受重罚也甘愿。

光翎大步上前，站在他身后半步，声音像淬了冰

光翎“别以为小璃殇替你求了情，这事就完了！”

他盯着青鸾背上未干的血迹，又瞥了眼璃殇颈间刺目的青紫，喉间滚动着怒火。

光翎“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光翎“她要是醒不过来，或者神女传承受了半分影响，锁魂塔的门永远为你敞开，到时候没人能保你！”

青鸾“我知道，她会没事的，我会守着她。”

光翎“守着她？”

光翎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光翎“你就是这么守着她的？让她浑身是伤地回来，神魂脆弱得随时会散？先前老夫敬你是三哥，但要不是看在璃殇刚才替你求情，看在她现在需要人照顾，你现在已经在锁魂塔里啃石头了！”

光翎的怒吼震得廊柱轻颤，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青鸾的脊梁骨，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光翎“老夫暂时允许你留在她身边，不是原谅你，是看在璃殇的面子上！要是敢再让她受半分委屈，就算老夫魂力不如你，不用大哥下令，也要用这无影箭把你射成筛子！”

他掂了掂腰间的光翎神弓，金属碰撞声清脆又危险，显然这话绝不是玩笑。

谁都知道光翎的脾气，身为七个人当中的五供奉，年龄却比老六老七都要小，虽然平时贪玩，嘴巴也贱兮兮的。

但璃殇几年来在供奉殿的成长，其中三年都是光翎陪着她度过的，面对这种原则性问题光翎完全就是说一不二，不管对面是谁，有多强，此刻这话已是极大的让步。

光翎看着青鸾眼底的愧疚与珍视，终究没再说更重的话。

光翎“好好守着她，要是她醒了说一句不想见你，你还在惹出点什么事，或者她的神魂恢复有半分差池，老夫第一个饶不了你！你大可以试试！”

话音落，他转身大步离开，白色披风扫过廊柱，带着一身怒火却终究没有再追究。

剩余的供奉对视一眼，也各自散去，只留下几个侍卫在外殿守着，内殿的空间留给了青鸾和昏迷的璃殇。

青鸾抱着璃殇走进内殿，将她轻轻放在玉床上，用魂力为璃殇施针固本，寸步不离地看着她苍白的脸，听着她浅促的呼吸。

青鸾“听到了吗，阿璃？我可以守着你了。”

青鸾“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锦被下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璃殇攥着青鸾衣袖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

璃殇“青鸾哥哥……为什么偏偏是你呢？”

青鸾的心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她的目光穿透心脏。

璃殇“你是我最敬重的人啊……”

璃殇的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璃殇“是你把我从邪魂师手中救了下来，是你不顾浮生宗的追杀将我护住，是你挡在我身前直面教皇的权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浓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青鸾心上

璃殇“我偷偷把你对我的维护记在心里，觉得你是我的恩人……我甚至……甚至觉得能被你护着，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璃殇“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

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之人，指甲深深掐进他的皮肉。

璃殇“为什么是你在杀戮之都……”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化作一声绝望的呜咽。

撕裂般的疼痛突然加剧，她疼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眼泪流得更凶了

璃殇“疼……”

青鸾“阿璃，对不起……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双手颤抖着想去碰她，却又怕加重她的疼痛，只能僵在原地，眼泪混合着悔恨滚落。

青鸾“我不是故意的……”

璃殇“可他们说……你夺取了我的清白。”

璃殇“……三天……他们都在骂你畜生……青鸾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脏了？”

青鸾如遭雷击，猛地摇头，泪水汹涌而出。

青鸾“没有！从来没有！阿璃你听我说，你一点都不脏！脏的是我，是我失控，是我混蛋，跟你没关系！你永远是干净的，是我……是我配不上你……”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看着她因痛苦而泛白的嘴唇，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再次浮现，他那时怎么能那么狠？怎么能在她哭着求饶时，还控制不住自己？

青鸾“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不如……”

青鸾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殿内回荡。

璃殇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青鸾“对不起……”

璃殇却闭上了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声音轻得像叹息。

璃殇“杀戮之都的每一场胜利，我都想着我们能一起活着出来。可我从没想过，最后差点杀死我的人，是你。”

璃殇“我从没恨过你，哪怕疼的时候，也只是怨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青鸾的心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她的手，却被她轻轻避开。

他的指尖僵在半空，声音哽咽

青鸾“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你要打要罚都可以，只要你能好起来，只要你能……”

璃殇“我不要打，也不要罚。”

璃殇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窗外，那里的阳光正好，却暖不透她眼底的寒意。

璃殇“我现在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画面。想起你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想起你猩红的眼睛，想起我怎么挣扎都没用……”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压抑的颤抖。

璃殇“青鸾哥哥，我累了，我想歇歇。”

璃殇“我知道你后悔，知道你比谁都想补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恢复了疏离的平静。

璃殇“可青鸾哥哥，我现在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些画面。那些温暖和伤害缠在一起，我分不清楚，也理不清。”

璃殇“我需要一点时间，一个人静静。想清楚了，或许就能跨过这道坎；想不清…… 或许就这样了。”

璃殇“阿璃，我……”

青鸾想说 “我等你”，想说 “我陪你”，却被她打断。

璃殇“你出去吧。”

璃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后像是知道青鸾想要说什么，又补上了一句。

璃殇“外殿有侍从，我渴了饿了会叫他们，你已经离开供奉殿一年了，你…… 先回自己的地方吧。”

青鸾看着她紧绷的脊背，看着她刻意避开的侧脸，那些到了嘴边的话突然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不是不爱，只是爱与痛缠成了死结，此刻的距离，是她唯一能喘口气的方式。

青鸾“好。”

他哑声应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才慢慢转身。

青鸾“安神玉在床头，睡不着就握着。有事…… ”

璃殇“出去。”

脚步声渐远，殿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璃殇才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口的方向。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滴在床头的安神玉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拿起玉符，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温度，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知道他身不由己，记得他所有的好，甚至此刻还盼着他能回头再说一句 “我不走”。

可理智又在一遍遍提醒她那些撕心裂肺的疼，那些无法磨灭的画面。

这份又爱又痛的纠缠，让她只能用 “赶他走” 的方式，给自己留一点喘息的空间。

外殿的脚步声消失了，璃殇却还握着安神玉，指尖冰凉。

她知道，这道坎很难跨，但至少此刻，她终于承认：心里的那个人，从未离开过，只是被伤痛暂时藏了起来。

第五十二章：为什么偏偏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