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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集(番外)

三生三世之白卿挽

这些日子,母亲总爱念叨夜里做的梦,十回里倒有八回是梦见杜仰熙中了功名,穿着红袍站在台阶前。每次你替她掖好被角,看见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就知道她又梦见那桩美事了。自己也不由得跟着眉开眼笑。白天他来送书稿时,总说要是真能得个名次,一定先到岳母面前谢恩,那副模样,比你还盼得殷切。

今日是二月初二,礼部放榜的日子。天还没大亮,四福斋里早已摆满了花束,都是你前几天精心挑选的——有母亲钟爱的素心兰,装在青竹篮里,叶子显得更加青翠;有你喜欢的粉桃,裹着素纱,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最显眼的是那束绯红的蔷薇,花苞饱满,用朱红丝带系着。此刻伙计们正忙着把花束装进竹筐,香气弥漫整个房间,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炒豆香(二月二有炒豆习俗),仿佛把整座城的喜气都汇聚在这小小的四福斋里。

琼奴真的有人来博吗?

时宜二月二龙抬头,城里城外早被车马踏得烟尘滚滚,辚辚车声一路往郊外去,都是赶趁着好日子踏青采花的。只是寻常人家为生计奔波,哪有这般闲情逸致出城去?今儿特意设了个巧趣局。看看这满室的春枝!红梅刚褪了残雪,迎春正绽着金蕊,连檐下挂的灯笼都换了新糊的桃花笺。不用费劲出城,踏进门来,猜个花名,领份彩头,便能沾足这春日的喜气,岂不是比赶路去郊外更合心意?

时宜若是猜中了,柜上的彩头可着实丰厚呢:那徽州来的松烟墨,墨色浓润,配上湖州新制的狼毫笔,不论是临帖还是写家书,都趁手得很;还有两匹杭绸,是从苏杭运来的时新花样,水绿色泛着柔光,做件春衫穿在身上,走在街上保管亮眼;再有套汝窑的茶盏,釉色青中带蓝,润得像春日清晨沾了露的山尖,泡上今年的新茶,抿一口,舌尖都透着清爽。

琼奴要是猜错了呢?

时宜就算猜错了也不打紧,只图个热闹。柜上早准备了薄荷香囊,里面掺了晒干的艾草,针脚缝得细密,挂在衣襟上,走几步就飘来一阵清香,既能驱虫,又能醒神,人人都有份,绝不会让你空着手回去。

寿华等这猜花的热闹过了,咱们再办一场挑菜宴,岂不是更妙?

寿华你想啊,二月里的荠菜、苜蓿、茵陈刚冒头,正是鲜嫩的时候,让街坊们来店里,自己动手挑拣洗净,咱们准备好酱醋油盐,就在院子里支起灶台,让他们亲手炒出一盘春味。席间再搭售咱家新熬的春饮子:甘草、薄荷、荆芥配上新采的柳芽,清清爽爽,解腻又败火,喝一杯,浑身舒坦。

寿华到时候人来客往的,菜钱、饮料钱,再加上借这热闹劲儿多卖些花束,不就能挣出一份进项来?

时宜姐姐这心思,当真是巧妙。二月春蔬最是难得,荠菜裹着晨露,苜蓿带着新香,街坊们未必有闲空往郊野去,咱们备齐了这些,让他们亲手挑拣,倒比寻常买菜多几分意趣。

你们刚说笑几句,帘子被风卷起来,春来捧着帕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青布裙裾扫过门槛,带起些许灰尘。她跑得太急,鬓边的珠花歪在耳后,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囫囵话来。

春来娘……娘子!杜郎君……杜郎君中了!红榜上……头名!省元!

话音刚落,母亲手中的茶盏“当啷”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溅出一些,但她顾不上擦,猛地站起身,眼角的细纹因笑意堆了起来。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杜婆婆,她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郦娘子省元!老姐姐!我女婿!你儿子中了省元!省元,省元,省元!

娘子好了好了,我听见了。我知道你高兴,我也欢喜呀!

你和姐妹们并肩站在一旁,听春来说完这通话,先是齐齐怔住了。你正低头整理臂弯里的花束,细细将散开的丝带系成蝴蝶结,闻言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丝带啪地滑落在地。那抹嫣红的绸带在青砖地上蜷曲着,像你骤然乱了的心跳。

你的心口先是空落落的,随后喜悦像春水漫过堤岸,瞬间漾满了全身。你望着手里的红梅,花瓣上的露珠滚落,映着窗棂透进的阳光,亮得晃眼。嘴角先于意识,不由自主地上扬,眼尾的笑纹里都盛满了光芒。

郦娘子菩萨保佑,谢谢啊!

时宜春来,怎不见杜郎君?

春来娘子!我没有见着,肯定是躲起来了!

时宜躲?

春来那些富商大官们,他们二更天就带着人守在礼部外头,等着放榜时蜂拥而至!

郦娘子春来!你快叫人去接应郎君,去,去,去!

春来好!(离开)

郦娘子去前头铺子里找人手!

郦娘子现在应该放鞭炮,不,不,不!我还是先救我女婿,女婿,女婿!

母亲刚想着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你忙上前半步,轻声拦住。

时宜娘,不急的!街上现在定是挤满了道贺的人,他既中了省元,少不了要应付同窗与相熟的长辈,一时半会肯定脱不开身。不如先让小厮去递个话,家里备了他爱吃的糟鱼,让他有空就回来。您这时候出去,反倒让他分心来应酬,岂不是添乱?

你见母亲只顾着欢喜,忙用帕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眼神往杜婆婆那边瞟了瞟,声音压得很低。

时宜娘,婆婆还在呢!

母亲这才猛然回过神,目光落在一旁含笑看着的杜婆婆身上,脸颊顿时红了。她方才一心想着去接人,竟忘了杜婆婆还在这儿,忙拍了拍自己的鬓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郦娘子瞧我这记性,真是太糊涂了,失了分寸。老姐姐还在这儿呢,倒让你见笑了!我见到杜郎君,真是爱都爱不过来,这才一下子叫早了!

娘子不早!板上钉钉是你女婿,咱们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郦娘子办,立时就办!办!

杜婆婆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透着欢喜。

娘子正是这个理,孩子们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早点把喜事办了,咱们做长辈的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你立在一旁,先前满心都被杜仰熙高中的喜气填满,心口暖得像揣着团春阳。此刻听母亲这话,一股热意从心口直窜上来,霎时漫过脸颊。那红晕先是在两腮洇开,像胭脂落入水中,渐渐晕到耳根,连颈间都染上了淡淡的绯色,比你鬓边簪的那朵红绒花还要艳丽几分。慌忙垂下眼睑,望着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指尖。刚才整理花束时沾的些许花粉,此刻倒成了羞赧的印记。耳尖烫得厉害,连带着闻惯了的梅香,都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暮色浸满药铺的天井时,你正把最后一碗糟熘鱼片端上桌。灶上温着的梅子酒腾起细白的热气,混着院子里薄荷的清苦,酿出几分暖融融的香气。白天母亲被街坊拉着道贺,硬留杜仰熙在四福斋吃了午饭,你听春来回来学舌,说他席间总望着门口发呆,心里便存了几分期许。此刻天色已暗,拎起食盒想去他的住处,刚推开角门,就见一道玄色身影立在巷口。他大约是刚从应酬中脱身,襕衫的领口微敞,发带也歪了半分,却不等你唤他,已大步冲过来。

杜仰熙三娘!

他声音里带着酒气,掩不住满心的雀跃,伸手将你横抱起来,在青石板上转了两圈。手中的食盒撞出轻微的响声,里面的酒壶碰着碗碟,像是在应和你们的笑声。他这才想起什么,慌忙把你放下,指尖捏着你的手腕,掌心烫得惊人。

杜仰熙我中午就想回来见你,被丈母拉着说个不停,脱不开身!

你望着他鬓角的汗湿,想起他高中后被人簇拥的模样,忽然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歪掉的发带,指尖触到他耳尖,烫得像燃着小火苗。

时宜我刚要去找你!

你笑着抬眼,见他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将你往怀里拉。院角的石榴树落下一片叶子,飘在你们交握的手上,他低头时,鬓边的玉簪蹭过你的额角,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时宜饭菜还热着,梅子酒也温好了,再迟些,就要凉了!

你轻轻挣开他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热度,拎起食盒转身往院里走。檐角的铜铃被晚风拂得轻响,刚过膝的月白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些许尘土。他果然快步跟上来,玄色襕衫的下摆随脚步晃动,时不时扫过你的裙边,像个调皮的孩子,一下下蹭着水面。你偷眼望去,暮色已经在他身后蔓延成一片浓紫,地上两道影子被檐灯拉得修长,他的影子总追着你的,时而交叠,时而相触,像是被无形的线缠绕,分不清哪段是他的衣摆,哪缕是你的裙角。

你拎着食盒往院里的石桌走去。他亦步亦趋地跟着,靴底踩过院中的青苔,发出细微的声响。石桌上早早铺了一块靛蓝粗布,你把食盒里的菜一碗碗摆开:糟熘鱼片卧在白瓷碗里,酱汁亮得像琥珀;腌渍好的脆藕切得均匀,码在青瓷碟中;还有碟他爱吃的酱鸭舌,油光锃亮。最后才端出那壶梅子酒,壶身烫得能呵出白气,你取出两只素白瓷盏,刚要斟酒,手腕已被人轻轻按住。

杜仰熙我来!

他声音里带着笑,接过酒壶时指尖擦过你的掌心,像有小火星闪过。酒液注入盏中,泛起浅淡的琥珀色,酸香混着米香漫开。

杜仰熙三娘可知,今晨放榜时,我第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竟先想起你送我的那方砚台。那时你说,石有灵性,若得有心人磨,定能生花!

时宜不过是随口一说,倒是你,真应了那句笔落惊风雨!

杜仰熙那砚台我日日磨着,就像日日想着你说的话。方才在席间应付那些官宦,满座的恭维话,都不及此刻听你说一句好。

你别过脸,耳尖的热意还未褪尽,指尖却不自觉摩挲着温热的酒盏,瓷壁上凝着的细珠沾了些在指腹,凉丝丝的。

时宜省元公如今说话,倒比酸儒还酸。不过……我瞧着,是极好的。

他低低笑起来,笑声震得酒盏轻晃。你抬起眸子,端起酒盏朝他举了举,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盛着真切的暖意。

时宜三娘在此,便恭贺杜郎君高中省元。往后……前程似锦。

话音未落,他已笑着端盏迎上来,两盏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像是敲碎了满院的暮色。他的目光落在你微颤的眼睫上,忽然低声道。

杜仰熙我的前程里,若没有三娘,又算什么锦绣?

时宜没个正经。

杜仰熙三娘,我要的锦绣,从来不是独属于我的红袍。是暮春里与你共执一卷《花间集》,就着窗隙的风读春日游;是寒夜里共饮一壶温酒,看你指尖蘸着酒在案上写丰年;是晨起时掀帘便见你临窗描花,银簪斜插在发间,彩线绕着指尖飞!

杜仰熙你总说,让寻常百姓都能瞧得起病、吃得起药。你爱摆弄那些药草,晨起去后园侍弄薄荷,午时在柜台前分拣当归,傍晚对着医书抄方子,这些我都瞧在眼里。

杜仰熙往后我在衙署当值,若得空便回来帮你碾药;若遇着难缠的病症,你尽管翻医书,我替你研墨抄方;便是将来真开了分号,铺子里的账册,我夜夜替你核。你的抱负,原就该是我们共有的。我中这功名,不止为了红袍加身,更是想成为能为你撑起一片天的人,让你只管安心做你想做的事,我永远陪着你。

时宜你可知!我祖父行医五十载,临终前和我说,行医与过日子一般,得两个人心齐,才能熬出真滋味。我要的从不是谁替我遮风挡雨,是想与你站在一处!你在公堂断是非,我在药铺辨虚实,傍晚回家,你温酒我备菜,你说案牍里的曲折,我说诊台前的冷暖。

时宜你若真要娶我,需应我三件事:此生只得我一个妻,纵是将来官至极品,也不能纳侧室、置外室;往后无论顺境逆境,富贵贫贱,不可负我、弃我;便是遇着天大的难处,也得先与我商量,不可独自硬扛!

杜仰熙别说三件,三百件我也应!我杜仰熙对着这药铺的百草起誓。此生案头只供你研墨的砚,床头只悬你绣的药囊,纵是将来官至极品,府里也绝不会有第二声娘子!

杜仰熙陪你二字,不是戏言,是我杜仰熙刻在骨头上的诺。若有一日违了,便让我这手再也握不住笔,这官袍蒙尘,永世不得翻身!

时宜你……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将你揽入怀中。玄色的衣料裹着清冽的松烟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将你整个人围住。他低头时,鬓边的玉簪擦过你的额角,带着微凉的触感。唇瓣相触的瞬间,像含住了颗刚摘的梅子,酸意先漫上来,随即被汹涌的甜蜜淹没。他吻得珍重,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你起初僵着身子,指尖抵在他胸口,能感觉到襕衫下温热的心跳。可是檐灯的光太暖,他怀里的温度太烫,那点残存的羞怯渐渐融化,化作指尖不自觉的蜷缩。你轻轻揪住他的衣襟,踮起脚尖回应他,像是回应一场酝酿了整季的春风。

风穿过竹篱笆,卷起满地的药香与酒香。他将你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你融进骨血里,吻里的急切渐渐软下来,只剩下绵长的温柔。直到你喘不过气,轻轻推开他,他才抵着你的额头低声笑着,鼻尖蹭着你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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