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他姣好的面容透过烛光又真真切切的展现在我面前,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也不愿先开口说些什么,我想我是责怪他的,可十九岁的吻或是眼泪又实实在在铭刻在我炙热的青春里。
他眉眼本就圆钝些,现下再见更不如年少时藏着些意气风发了。
他抬头,细碎的刘海遮盖眼皮,灯光投下阴影,或明或暗,我总觉得他眼里有些愧疚的,可他开口说话,又让我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永远弥散在华盛顿街头了。
“好久不见。”
我不禁觉得好笑,从没说过爱的我们,再见居然也是这样的戏码。
他自始至终并没有说些什么话,但我没来由的心烦。
“嗯,回来想做什么?”
他摇摇头,没说什么,拿起筷子,一只鲜艳的虾体面的放进我的餐盘。
他放下筷子,我低头看到了那只虾。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用意,但我想到了十六岁的酒会。
长久以来的无力感突然如同海底的逆流冲击着我,从十九岁他克制的吻开始,也许我的生命就进入了如同寒武纪一样的冰封,这样的家庭有着太多的牵绊,在那之前,他是我荒漠般人生唯一的变量,在我们的城市,在高朋满座的日子或是在华盛顿张扬的正午。
其实我一直记得,他揽着我的腰,问我喜不喜欢橱窗里盛放的白色桔梗,说要种一个花园的桔梗花送给我,赶在正午阳光最好的时候吻我,我笑他吹牛,打趣道“老了我就在阳台织毛衣,再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罚你在花园捉虫!”
但那时候我不知道,桔梗花代表着无望的爱。
故事的片段快要将我裹挟进深不见底的大海,所有的防御顷刻崩塌,责怪和自嘲涌上心头,便抬头用蓄满泪水的眼睛描摹他的瞳孔。
“我要结婚了。”
他的呼吸似乎有几秒钟的停顿,反应过来后重重的呼出一口忘记管理而憋了很久的气息,碎发被吹开,放下筷子。
“你的决定吗?”他的声音分明在颤抖,语气却像是命令一样不容回避。
这种语气让我觉得可笑,点燃积攒的委屈。属于我短暂荒诞的人生,我又决定过什么。
我微微皱起眉,终于带着不满坦然的直视他。
“这重要吗?你离开又告诉过我为什么吗?这语气是在质问我吗?我真觉得你很荒谬边伯贤。”我压着嗓音掷地有声,不断的诉说,我感到血液鲜活的流动,妄图撕破面前人用力粉饰的太平。
“想带你走。”他突然开口,我还在描述着金俊勉凌晨两点拉着我的手劝我懂事时,我为难的心境。
“啊?”我停下。
“你刚刚问我回来想干什么。”他抬头直视我的眼睛,似乎要将我看穿。
“我想带你走。”
我看见他了,眼里乖张的情动是在华盛顿街头敞开双臂和我相拥的边伯贤,而不是低着头不知道如何与我开场的边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