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这徒弟得收

大概是因为心里有着落了，有或许是真的累，小孩这一觉睡得是真的沉。郭老师抱着她上火车下火车，她都没有一点要清醒的趋势。郭老师心想：还好自己不是人贩子。

在火车上，郭老师已经和媳妇把详细的情况说明了，王师娘直接开着车来接这爷俩。她看见这个小丫头也很是喜爱，于是把郭老师送到了剧场，就带着还没醒过来的小丫头回了家。

郭先生到剧场是五点多钟，离着演出开始还有些时候，到后台看见就直接找张文顺先生去了。这两年他和张先生在台上的合作是少了，但台下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去找张先生参详。

张先生斜躺在摇椅上，静静听着郭先生讲昨天发生的事情，然后带着几分笑意总结道：“这么说，这孩子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天才?"

郭先生倒是坦荡：“老爷子，还真是这样，

这孩子梦话里的十八愁都说得比我顺溜。

说学逗唱这四门功课，郭先生天生一副好嗓子，那唱是一绝。但在说这方面，他还是稍微差点意思。平常在台上说个什么绕口令大贯口的，他也愿意卖力气，观众也乐意听，但比不得真正的行家。至于那小孩口齿清晰的程度，简直让郭先生羡慕。

那你还愁个什么?这么好的徒弟赶紧收

啊。你今儿不收这徒弟，明儿她不定是你

师妹还是师姑呢。“张先生半是打趣，半是认真。

宝字辈的老先生们因为辈分的关系，轻易不收徒了，最多收些世家里辈分合适的子弟，但碰上这样的天才，却也难说。文字辈里人就更多了，有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也有人性次的，看到这样的好苗子，甚至有可能干出抢徒弟这种的事情甚至有可能干出抢徒弟这种的事情来

郭德纲当然知道张老的意思，这样的好徒弟是可遇不可求的。但就是因为这个他才愁呢。他自己在这偌大的京城都刚刚站稳，这孩子要是拜在自己门下，未来的路可不一定好走。心里这么想着，他也就把这话说给了张先生听了。

得啦，这事就看你了。你是想让这孩子成个角儿，还是想让她走得更远，这都取决于你。不到七岁的相声神童哇，她去哪个班子 都能瞬间红到发紫，可那样，这孩子也就废了一半啦。你要是真心疼这孩子。就好好把它护着，把他当正常的小孩养着，那才是他的造化呢。

张先生看得透彻。这年头人都躁得很，两个老先生扎扎实实在台上整说学逗唱才多少人愿意看?一个小孩在台上耍宝又多少人愿意看?这个小孩但凡有德纲说的一半功底，那保管她今年上星光大道，明年就能上春晚，三年之内红透大江南北，但十年之内彻底失业。真正想让她成才，得有一个人为她抗几年风雨。而这个抗风雨的人，眼前的这位德云班主正合适。

郭德纲略略沉默。他现在门下是有好些位弟子了，像小曹小何他们，都已经是角儿了，而小孔小岳这些暂时还没上台的，他自问也没亏待了任何一个。但那些徒弟都是成了年了，自己决定的要在这个行当里挣饭吃的。这小孩儿不一样啊!她才不到七岁，又是那样的身世，无依无靠的。他不敢替那孩子决定这一辈子的事情。张先生说得对，让她去上学，当个普通孩子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张老却又开口道：“你呀，就收下这个徒弟，但是别给她配搭档，至多是让她上台搭些训徒之类的活，或者是让她唱个快板说个绕口令什么的。这样呢，她的观众缘也能慢慢养起来。过几年她长大些了。在自己决定走那这条路。他要真是个好孩子呢，以后会感谢你的。

老先生活得久些，见过的事情也多些。他终究是不像郭先生这么容易对徒弟掏心掏肺。路边捡来一个天才弟子是好事，但要是培养出一白眼狼来，张老知道那样的事情对郭德纲会是多大的打击。

老爷子，这孩子她不是....."郭德纲张嘴就想替这孩子的人品申辩。其实他也就见了这孩子两次。但一来是，他本身不愿意用坏的心思的忖度任何一个孩子，二来是，虽然只见过两面，但他是真对这孩子上就从昨天他给那孩子量的那段相声来看，那尺寸那机巧，老郭觉着自己还没有一个。徒弟能达到到。

张老却是借着这由头开始说别的事情：“就算这孩子她不是，你那么多徒弟里面，就个个是和你一条心的了?其实你要是愿

意，一点小事就能把那些小子的心思给试

探出来。"

你那些徒弟不是还都没摆知么?我给你出一主意，这孩子既然是个小女孩，那就算你和你媳妇一起收下的这徒弟，但是在你这儿，也算个开山大弟子。从那帮小子怎么对这个冒出来的大师姐里头，就能看出来。他们将来会怎么对待你这个师傅喽。

张老这个主意是用心想出来的。郭德纲却还有些踟蹰。这前半截，把这孩子当做他夫妻俩合收的徒弟，不用说，这肯定是好事。有了王慧这一层关系在，这孩子在相声届算是多了一层遮掩。但后半截，去却让郭德纲不忍心。那孩子这岁数，绝对不是得罪人的时候。

老爷子，摆知这事咱们先往后稍稍。“郭德纲终究是没能拿下这个主意。

张老还想说什么，小岳来提醒师父该准备换大褂了。郭德纲刚走出门，张老把小岳给叫住了，说是留她下来说个活，开口却是暗搓搓的一句：“小岳啊，你师父可是给你找了个师姐哟。你难受不难受啊?”

小岳坦荡得很：“我自己学得慢，没什么好难受的。再说了，我本来就有很多师哥，多个师姐，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