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2收下了

小孩身上披着郭老师的外套，一只手紧紧牵住郭老师的衣角，就用着很平常的语气叙述着自己的身世。

她是洪水泛滥的那一年出生的，脐带刚刚剪断，就被装进了一个红色的大塑料盆，然后被武警战士救了起来。因为一直找不到她的父母，她就被送到了当地的福利院。

小孩长得好，又聪明，于是就被一家条件还不错的人家领养了。她倒也过了几年好日子，第一次碰到郭老师的时候，就是还在那户人家的时候。但小孩整五岁的时候，养母生了个男孩。有了亲生的儿子...

这个领养来的女孩就不受待见了。小孩再聪明，也无法接受那样的落差，她又傲，干脆就逃了出来。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半导体收音机。

她在那个家附近躲了三天，见养父母没有要找她的意思，就彻底死了心，自己流浪起来。有时候要饭，有时候卖艺，就这么磕磕巴巴地活了一年多。她还记着当初郭老师说的话，于是就抱着那个破旧的半...

学电台播什么，她学什么。其实她还没有把郭老师要求的全背会了，只有个七八成吧。但年初她在商场的电视里看见了郭老师，再次拜师的心思就压不住了。

郭老师静静听着，没怎么搭话茬，心里却噗通噗通的。小孩说得轻松，但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难处。就这样四肢健全模样周正的小孩，忒招人贩子了，还有一些不方便明说的肮脏玩意儿也爱盯着这样的孩。小孩能平安到今天不出事，里面说不得就有祖师爷保佑

郭老师心里想着，就算是不收下这个徒弟，也得把小孩安顿好，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再这么流浪下去了。

“孩子，我考考你吧。你挑一段相声，我给你量。你要是能说下来，我就收你这个徒弟了。

郭老师称量着给这孩子出了一个题。其实他已经决定了，就算这孩子说不好，他也带她回北京，兹当是收了一个干闺女。总之，不差这小孩的一口饭。“郭老师，我说一段万人迷成吗?“小孩一点没露怯。

段

郭老师满意得点了点头。这《万人迷》，说的是相声前辈李德铴先生的故事，这活儿不难。但对于这孩子来说正合适。要是这孩子选的是《反七口》这样满是伦理哏的段子，老郭虽然不至于去猜测这孩子是...片段

是成心要抄自己便宜，也不至于去怀疑这孩子的人性，但心里总会有些疙瘩。

小孩先垫了一段磨蔓儿，接着很平稳地入活了。郭老师心里已经满意得不行了，却不显露出来，就绷着脸给捧哏，时不时还下个绊子打个岔。小孩通通从容应对，那尺寸，甚至有老先生们的模样了。

德云社能上台演出的小角儿们都未必有这份功力。郭老师知道自己找着了一块璞玉。但心里又发了愁了一—自己能教给这孩子的不多哇。

小孩却喜滋滋的，“师父，那您算是收下我了吧?

“嗯，收下了。“郭老师想，还是先带小孩回北京去，后面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总之，他不会委屈了这孩子。

带着孩子走得慢，这会儿才到了宾馆，已经是快十一点了。前台见郭老师带了个孩子回来，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往深了想。前台虽然没怎么听过相声，却也知道郭老师是经常去电视台录节目的人。这样有头有脸的人，总不能拐卖儿童吧？

本来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回北京，但小孩现在是个黑户，买不了票。这个点了，郭老师估摸着媳妇儿已经睡了，就没打电话，只发了条短信说了下大概情况。然后嘱咐小孩洗漱一下早点休息，他自己又披着衣服出门买火车票去了。

火车要十几个小时呢!要是老郭自己，大概就是买硬座熬一熬。但想到小孩那个瘦弱的样子，老郭咬牙买了高级软卧，也就是包厢。明儿晚上还有演出，为了不耽搁，买的是凌晨四点的车次。老郭觉得自己今晚不能睡了，上了车再补觉吧。

再回到宾馆的时候，郭老师看见小孩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怀里却还抱着那个半导体。明明是快七岁的孩子，看着比大林五岁的时候还小。郭老师挺想有个闺女的，但因为顾及着大儿子，就一直没再要孩子。现在看着这小孩儿，郭老师心里软乎乎的。他放轻了手脚把小孩抱到床上放平，然后自己坐到了沙发上。脑子里一边过着相声段子提神，一边开始替这个孩子以后的日子操心。

还有啊，真收了这个徒弟的话，应该是云字科的。叫什么好呢?给小姑娘取名字，可不能像给那帮臭小子们取名字一样糊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