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丧7

刘丧觉得是时候表白了，这几天满脑子都在想用什么方式，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种，没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

烛光晚餐加鲜花礼物？他靠在沙发上轻轻摇摇头，太没新意了，弄不好反倒容易让气氛拘谨。

那找个安静视野好的地方，等夜色落满，星星亮起来的时候说？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掐灭了。

万一风大，话到嘴边被吹散了怎么办？况且，他在姜柠面前素来算不得胆大，真要是站在那样开阔的地方，对着心上人的眼睛，怕是酝酿了百遍的话，最后只憋得出一句无关痛痒的寒暄。

他又想起柠柠总好奇他耳朵灵，能听见旁人听不见的细碎声响。

他可以捡些说，比如巷口老槐树的蝉鸣藏着夏意，比如雨夜敲在窗沿的雨滴带着温软，再顺势说，可再灵的耳朵，最想听见的，从来都是你的声音。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太文艺，怕姜柠听了，反倒要笑着打趣他是不是偷偷看了什么情诗。

桌上摊着张空白的纸，刘丧握着笔顿了许久，想写封情书，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意，一字一句落在纸上，可笔尖刚触到纸页，又顿住了。

想说的话太多，倒是不知道该从何写起，越想越乱，最后只写了几个字的纸被他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满脑子都是姜柠的眉眼，声音，抬手时的模样……

刘丧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巷子里来往的人，心里轻轻叹口气。

其实哪有什么最好的方式，不过是太在意，太怕搞砸。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拂过发梢，他忽然想起，柠柠前几天还说，想去郊外走走，呼吸新鲜空气。

刘丧眸光轻轻亮了亮，或许，不用刻意安排什么，就借着那样的清风，那样的溪水，那样安静的氛围，把心里的话，轻声说给那人听，就好。

*

晨光带着清润的水汽，刘丧驱车带着姜柠往郊外的山涧去。车窗外的风景从钢筋水泥的城市渐变成连绵的绿意，远山如黛，近树含烟，风里裹着草木与泥土的腥甜。

姜柠靠在副驾上，“我说的没错吧，这里的空气都比城里干净。”

刘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只低声应着：“嗯，挺安静的。”

车子停在山脚下，两人沿着蜿蜒的小径往里走，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偶尔踩过石子，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刘丧的目光几乎离不开姜柠的背影。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姜柠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发丝被风轻轻扬起，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他能清晰听见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听见远处溪水潺潺流淌的声响，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唯独姜柠的动静，成了最清晰的主旋律。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一条清澈的溪流横在面前，溪水顺着岩石的缝隙蜿蜒而下，撞击着水底的鹅卵石，溅起细碎的水花。

姜柠蹲在溪边，转头冲刘丧笑道：“快过来呀！”

刘丧缓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心跳忽然变得急促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水汽混着姜柠的气息，让他有些晕眩，酝酿了一路的话，此刻又堵在了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