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金发旅行者达成了交易,她告诉我教令院方面的消息,而我则用关于愚人众的信息交换。
从古至今,没有民心的君主总是不得善终。
何况一旦注入那些罐装知识,第六席就会彻底失去自我,成为教令院的傀儡。
这对他来说怎么可能会是幸福。
我始终惴惴不安,他明明是想要成为神明的,打着“让他获得幸福”的幌子,却在破灭他的执念。
恶念结恶果。
我亦知不能让这份畸形的执念毁了他。
我万万没想到,他对神之心会如此看重。
怎么会这样?我颤抖着问自己,耳边回荡着炸裂声。
像他那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即使被打败,也从容不迫,懂得保留最后的尊严吗?
我没来得及接住他,一次又一次来晚,无名人偶,倾奇者,国崩…我都没能挽救。
明明是想让他回头的,少年却当着我的面,斩断唯一的退路,将孤注一掷演绎得如此鲜明。
惨烈而哗然的收场,你认为这才配得上你颠沛流离的一生吗?
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抬起脚,像步入刑场。
少年仰倒在地,以他为中心地板扩散出一圈裂痕。他闭着眼,没有一丝生气,发丝黏连散乱,煞白的皮肤犹如崩开的木材,裂口中渗出丝丝缕缕的紫色液体。
我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在毁灭与破碎中更加惊心动魄的面庞。
他还活着吗?我心中模模糊糊出现一个念头。
少年的颈项软软垂下,让我想到从高空坠落,摔断脖子的小鸟。
我缓缓跪下身,尖锐的碎石刺进皮肤,我却恍然未觉。
痛苦撕开混沌神志的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
我就是爱上他了。
我伏身,指尖触及他的脸颊,声音轻缓:“我骗自己只是把你当做攻略人物,不愿意承认我爱你,甚至认为这是很丢脸的事情;明明有看到你的变化,却还是自欺欺人,一直心存侥幸——只要你不爱上我,任务没有完成,就能继续理所应当留在你身边。”
“可是我知道的啊,对你这样的人来说,每一次没有主动移开的对视,都是在说‘我爱你’。”
“如果因为这样可笑的理由……”泪水渗入地板裂缝,视线也因悲怮而模糊,“如果只是因为胆小而和你错过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的啊!”
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吧——一个实现你真正的愿望的机会。
……对啊。我究竟为什么要自顾自去猜测,为什么不能去问问他“幸福是什么”。
究竟为什么,我们两个都要爱得如此艰难?
我将残破的少年搂进怀里。
……
我遇到一只受伤的小鸟,它曾不甘就此沉浮于俗世,宁愿遍体鳞伤,用尽最后一口气去挣扎。
小鸟有美丽的羽毛,一双格外动人的眼睛,它的羽翼在暴风雪中变得丰满,也经受过万般痛楚。
我深深爱着这只小鸟,最大的心愿莫过于看它在天上自由自在翱翔。可它的羽翼自始至终都被傀儡丝线束缚控制,作为拥有自主的个体,它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它在血色的夜中坠落,迎接属于自己的解脱。
【传说,见到月莲开放的话,到月亮再次升起为止都会变得幸运。】
我带着已经不是第六席的少年从凌晨开始蹲守,直到露水沾湿衣角,我手持留影机,拍下了月莲开始盛开的那一瞬间。
少年静静靠在我身上,安静时也会有几分脆弱。我支在草坪上,仰起头,属于提瓦特的晨光到来了,我的黎明还在沉睡。
“我想把我的这份幸运也给您。等在我在这里结束后,您会愿意跟我走吗?”
“反正您也不介意再多活几十年吧?毕竟…毕竟只有您给我收尸,我才安心。”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声的,和以前一样阴损:“想得美。”
肩上一轻,他费力抬起手,在我呆滞的目光中捏住我的脸。
“什么眼神,还不是某个人实在是太能自说自话……”
我一言不发地抱住他。
“告诉我吧,怎样才能让您获得幸福。”
-end-
n年后
流浪者:今晚想吃什么?
我:吃那位虔诚的女性~(阴阳怪气)
流浪者:明天有学院大赛,小草王让我来问你去不去看。
我:呦呦呦怎么不找你第一位信徒去啊,人家可是等着你救赎她呢~
流浪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