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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夺碎片归来后,在训练场列队的情景已经司空见惯,但机车族还是无所适从。
黑洛发现自己总是在对机车族好,这很奇怪,仿佛自己还在对上个纪元首次尝到的关心念念不忘。为什么……他经常性的免除对他们下重手,甚至一度引发了圣痕族的醋意,他绝对不是为了逗弄部下才这么做的。
可能有一份‘心未了’吧。
他不想显得好像同位体就是比自己完美一样。这份意识什么时候结束呢?它能自然疏解吗,也许某一天醒来突然就不在乎了?
白洛过来时的表情很奇特,似是看到满地鸡毛,他摇了摇头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早已盯住了他,遂闭紧嘴唇,有些紧张的模样。
但一时半会也无人开口,同位体默默地抬腿往旁边迈了几步,拉远了他俩的距离。
黑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把目光移开,扭头重新定在下方标新立异的机器人身上。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觉得被放过,红衣的少年咽了咽口水,与同位体望向了一个方向。
同位体不发飙的时候挺吓人的,洛洛承认,挨在一起久了忽然意识到旁边站的谁,肢体就会立刻绷住,气势也跟着减弱。当然,他会尽力不让对方注意到,静候自己放松下来。要知道真表现出来才会被抓小辫呢。
黑洛的确揭露了机车族的部分现象,他们真实存在的一些真人感……或者说就是缺点?
异族的首领,居然说机车族奇形怪状的,这显然不是在指他们的的长相。
“那能听吗。”
“能的,实在不行你就听天由命吧。”听到他脱口而出的疑虑,洛洛不确定的答,“再固执也没用,闯荡闯荡,一般都能有个好结果。”
对,就是这个。黑洛看他的眼神就好像看奸臣一样,罕见的谨小慎微,一脸‘你只是不想玩了吧’。
洛洛可不是在帮机车族说话,说有个好结果是事实,他也是有数次经历为证的。
两周以来第三次,机车族提的意见黑洛沉默了,理由是认为这边一放手,他们能把他带沟里去。还有,这样训练出来的军队铁定没有纪律。
没错,他们偶尔会在城池外边实地训练,而战士们想要去探索一个据说拖了位同伴进去的深渊洞口,里面依稀传出了野兽分食般的嘶吼。
力元霸抱有赶紧进去没准还能救出残躯的希望,可黑洛勒令全员小心行事,不能冲动。
里面大概是傀儡的某个群聚地,既然发现了,就把消息传回能源之城,有组织的派部队进行剿灭……所以,最终结果还是黑洛把众将安全带走,没一个能跳出他的手掌心。如果不是他,洛洛已经捏着鼻子去一探究竟了。
——哦,自己不去就算了,还拉着战士不让去,这可惹火了机车族。
但同位体的处置方式是正确的,怎么看掉入虎穴的人都凶多吉少,就跟‘在无法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见到溺水者要深思熟虑一样,放在前两年洛洛还会庆幸他们没有直接闯入,但现在看着战士们愤恨的面容就产生了负罪感。
顾全大局?
对大家来说那不光是一个同伴遇险的问题,而是遭到上级抛弃,体会到无情的问题。
洛洛能感受到机车族已与同位体离心,他们单方面的不再开口说话,背后的骂声变多了。代入一下头上就开始长草,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发展……要是洛洛自己的话,受不了冷暴力估计就别别扭扭的去找战士们道歉了。
但同位体真倔啊,现在的重点是把原因平铺直述讲述得漂漂亮亮吗?大家只是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就那种……你说得都对可我只是想‘不留遗憾’?理性去掰扯压根无解。
模拟了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后,部队深入探寻洞口。除了夜视能力一级棒的某人谁也看不见——面前是盘踞了蚂蚁窝一般多的兽族傀儡。
被不同的个体你一拳我一推揍得血量狂扣,震荡猛烈得石块将来时的路封死,可以预见若什么准备都没有的进去了,就算是大将也难逃一死。
但这仍然不能证明黑洛决策得好。大多数机车在谈论到这件事时,都觉得那不过是事后诸葛亮罢了,宁愿当时就和他打一架进去救人,至少可以满足自我价值,而且奇迹也不一定不会降临……人要有血性和希望,应该吧。
才过去半天,和同位体站在训练场,已经见不着他因被骂而显得不愉快的影子了。呼,这怎么不算是他特有的一种好心态呢?
“滥竽充数的人有点多,”他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他们道,目露挑剔,“我们要搞就搞个好的,结束后有的是时间疗养,别操多余的心。”
“你搞吧,我来校对。”
“用不着你。”
哇,他只是来监督他不要搞得太过分而已,有些人真的是毫无自觉。
不过算了,他相当于拿着催眠器吊着神器碎片诱惑自己,而自己也很吃这个诱惑。
自打第一回出行成功,蓝魔蝎便加重了对机车族的围堵。黑洛表示,自己需要更多实质战绩来换取在机车族内部的可信度,因此蓝魔蝎硬是要捏着碎片也可以,他也不硬扣了,正好过来一片一片的带在身上给他揍。
掉的碎片都进了黑洛囊中,攻略机车族的进度也在跟进,所以从魔王军来看只是循环利用了这些碎片。玩的就是一箭双雕……等一下噢,考虑到抵抗势力也是被算计在内的丶打击梦庄周的工具,他玩的是一箭三雕啊。
值得一提的是,狂野之城发来过一条申请,表明洛洛下次要出去就带上他,他在城里都待腻了。其正规通讯方式不是那位战王的风格,应该是他身边的那位新智将负责传达的。
洛洛有点无奈,于是手中又来一则通讯: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同不同意,给个准话。他这回可以肯定是狂裂猩亲口说的了。
虎煞天思量得更多,虽未阻止自家兄弟,但却表示会留下来多看着点兽族领地。可是这也太随意了,应有的答复就暂且搁置。
“梦庄周与你所认为的并不吻合,他只是装出一副好研究员老头的表象,想让我给他卖命。”
“嗯,原来是这样啊。”
——但这不妨碍他需要你。你是帮忙看管机兽世界的最佳人选,他会想要利用你。
洛洛越来越确信,在没有异族的情况下,同位体自己就是一个阵营。纠结他到底归属哪边意义不大,都说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是两边都放,一个篮子碎了也能独善其身,梦庄周有可能成为他的第二篮。
完完全全是为了自己。
说什么和梦庄周是虚情假意?再塑料,合作起来那人给他的信任不也多吗。
按照与黑洛唧唧歪歪对骂过一阵的急速锋的说法,之所以不把人扔出去,是因为对方会照样发展起来把他们吞噬,想来……他对他给出的解释理解还挺贴切的。合则两利,斗则俱伤,洛洛要大力维持他们间可能一致的步伐。
“那蓝魔蝎呢?”
“蓝魔蝎?”
听到这个名字,同位体轻轻皱起眉头,好似才开始在大脑中搜寻相关人员。低眸把目光放在旁边自己身上,要求他把话说清楚。
“是啊,他为人狡诈,劣迹斑斑,有过收揽机兽世界的野心,你还是小心他点为好。”
“你很关心他?”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说……做人也不要太自信了,蓝魔蝎背后很阴险的,要是他哪天把你怎么样了,千万不能怪我没有提醒。”
“少来,总体上是个开水壶一样的家伙,他最近是越来越娇贵了,随便烫一下都吱哇乱叫的,没事就在那苍蝇搓手,看着心烦。”
这是什么评价啊?
Oh, no,在不断的训诫中得出来的吗……忘了,这位也是个无恶不作的主儿。
若不是笑点不低,想象到画面的洛洛指不定表情就扭曲到叫人心生疑惑了。他是怎么描述得这么轻巧的,确定不是蓝魔蝎快要活不下去了吗?
昨天同位体还说允许对方一天不来挨揍,那是大发慈悲吗?不会是蓝魔蝎实在起不来了吧。
仔细想想其实挺地狱的一件事,这人可是能把战王级风影圣打得规规矩矩的,不听话的机兽挨得滋味换谁身上都是受不住的疼。
还要接着往下问吗?洛洛难免发怵,但这已然成了过去式的担忧。
“你在晃什么你告诉我。”
黑洛的眼珠子左右锁定飞摩轮很久了,偏偏后者无知无觉,被一把抓住了轮胎才终止了抖机灵。果不其然又被往后拖着去了围墙。
“嗓门那么大,说话又不经大脑,去汇报军情啊,还敢四处娱乐。”
因为人生苦短要及时享乐嘛!飞摩轮水汪汪的眼睛第一时间转向了逆风旋。直升机犹豫的后退一步,变形升空远离这是非之地,无情的扔下一句:“你既然知道找我,怎么刚才就只知道损我呢,不帮,你自己看着办吧。”
丢下同伴就跑说话还浪里个浪的感觉,以前怎么没发现逆风旋是这种人啊?
飞摩轮眼中失去光芒,无希望无反抗的被揪着命运的后轮胎,任他拖了一路。
努力回头,看看黑洛外套那飘扬绝然的背影,也不明白对方是这么做到毫不费力的,双手合十求饶道:“人家错了嘛~听你的听你的,不要再拽了啦,人家很喜欢这身涂装的说,再这样磨过去,我就要变得光不溜秋的了。”
黑洛一顿,欲要后瞥,但仅停留了半秒就又带着人向前:“我带你去工作岗位。”
这除了说谢谢还能干嘛呢。
望着兵临城下的拉锯战,小机器人也摆出了他时光之城二号人物的架势。双腿扩开双臂抱于胸前,尽量不瞎几把指挥。
虽然,前些天这个人类说他就待在自己的舒适区就挺好,飞摩轮也觉得自己的使命就是做一个快乐的小摩托,但好歹自诩为智慧型机器人,若不把心理暗示固定在这个方向,那久而久之就会真以为自己啥也做不到是应该的。
“……”
作风好难以形容,他性子放开了些,就让逆风旋体会到判若两人,直感觉先前乖乖巧巧都是装可爱呢。他居然任自己把他放在手上过?明明长相不可怕,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什么,但就是让人感觉到真切的侵略性。
上纪元见过他的人说得话应该不假,黑洛确实不太好接近,依稀能够窥见异族的某些特质。
那是拒绝了先入为主后,也能感受到并承认的特质,不好说有没有幻灭。
啊,他现在是在低陆地上游移飞行,因为目睹副官出战受伤,自己正好是直升机状态,下意识就栽了下去,其他部下包括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洛洛在上面焦急的喊:“喂诶!逆风旋!”,抱歉抱歉,下都下来了,捞了副官再上去吧。
不想出意外的时候越会出意外。嘬嘬嘬的引走了围殴副官的几只中级傀儡,就有别的傀儡蛮力抓住他的飞机后摆,生拉硬拽想把他拖下来。
他向上倾斜着挣扎,变形都变不了。哎呀?!这说不了话的敌人真不好商量啊!!
“嗖——”
在被拉进傀儡堆中热情招呼之前,一颗包裹着烈日般紫火的石子飞射过来,以贯穿伤击杀了最前方一排的傀儡 ,逆风旋得以脱险。
能源之城的战士们兵荒马乱,火雷霆请示洛洛成功险些都出动了。幸好,两台直升机相互照应着腾旋到天上,城墙边上的机器人连忙给大风扇让道。副官的螺旋杆断了一根,所以一半是逆风旋垫在下面拖他上来的。
“好啦好啦,你没有连累任何人。”面对城主的安抚,部下怎么感谢都感谢不尽。逆风旋拍了拍对方的肩背,转身朝着另外那头走去。
黑洛,掌心还抛耍着几颗石子,一腿搭在膝上坐看底下的傀儡。
有那么一刻,周边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天色与少年身体轮廓浮现出的光晕交相辉映,毫无疑问,几分钟前搭救了他们的人正是他。还不错嘛,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念头转瞬即逝,逆风旋礼貌的蹲下,认认真真的道了谢。
“小事。”
人类不辨喜怒的开口,视线仍然放在陆续撤离的魔王军身上,那双褐色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
逆风旋察言观色的小技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和洛洛一样,想要叹气时会稍稍抿起来的唇——对方貌似是不赞成的,但他没有骂。
他们家机战王有话要说了,小跑到他边上,携风而来,嘴里一段输出过后才松口气,说他知不知道自己刚才看得心脏都要跳出来啦!逆风旋也马上哈哈一笑调头安慰安慰他:“我也是,差一点以为要被他们的粗鲁制服了呢。”
不久,黑洛跳下来,没用完的石子被他堆放在砖墙上,等哪个有眼力见的人来清理了。
短短几日的训练,机车战士们的功夫稳打稳扎了不少,教官要求他们再通过一次检验。
在此期间,下面人的坏话与其说是不在乎传不出去,不如说是专门说给他听的。小错不断,大错要犯,用顶撞和怨声载道来表达不满。
若教官的严厉教学也叫压迫,那么直面这场不敬之言是避免不了的了。
“我的耳朵脏了。”
圣痕族当年所经受的是此基础上的十倍,但为了不被驱杀殆尽,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冰凉的视线落在他的头顶,是破天冰。如果机器人也会撇眉的话,那他此时的目光一定是带着观望性的。强者面前没有弱者的席位,与猛兽族如出一辙的观点并不需要避讳,机兽世界一直就是遵循着这套生存规律。
黑洛的行事风格许多自己同意,他与他们族机战王最大的区别就是少了那份优柔寡断。
还有不为同胞们所认可的作战思维——‘卑鄙’是由胜者定论的,输了什么也得不到,而赢家会有无数人拥护,为其将污点洗成白色。
该使的手段都得使。
挨骂大概是这类人的宿命,换作是自己,同样会雷打不动的将质疑隔绝在外。
两个人类并肩站在一起,破天冰会觉得,黑的那个更符合机战王的形象,他的威严源自安坐在这个位置上时的天经地义。
而洛洛更像是有能力的小孩子,是机器人的同伴,深受大家喜爱。私底下大家看法都对得上,虽然也有人不赞同。
“让人快速变得所向披靡的方法……”
恶魔似的低声呢喃,刚要踏向前,便被横在腰前的手臂拦住,少年望向红衣的同位体:“干什么,没看见我准备打架么。”
“别呀,犯不着撒那么大火嘛,不如就先放一阵怎么样,他们也训了这么久了,有个成语不是叫张弛有度吗?”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休息?”
“话不能这么说,任何时候的休息都不可或缺,再有益的运动做过头了都有危害。”
洛洛和颜悦色道,火雷霆在后方点了点头,大多数中层都点点头。
破天冰没有,他觉得在这个时代这个背景下,其他城池的同胞训练强度都太低了。
跟着他从风雪之城来的战斗机,此时都一言不发的瞻仰着他的侧颜,寒霜密布在他们周边。
“机器人也是人,会感到劳累,不是游戏里的发动机,更不是你以为可以随意捏着把玩的部件。你不能指望让他们一飞冲天。”
少年来了火,这神色和某日面对机车将士的突然进门一模一样……洛洛动着干涩的喉腔,不禁一琢磨。当时同位体正要批评战士的唐突,自己怕他发作就立即表示了无碍,战士也是像面前这批战士一样的舒了口气。呃,其中有什么相似的会让黑洛沸沸腾腾的理由?
自己不过是拦了一下,让他少动点气不好嘛。还是说,他连一点反对意见都听不进去?
“嗯,那你们要休息的就原地休息吧。火雷霆,要不要和我再PKPK?”
急速锋也没那么多是或不是,一副还没练够的姿态向的搭档发出邀请。
火雷霆的光学镜一滞,握紧了立着的偃月刀,在掂量了一番自己的剩余精力后,也点点头:
“好。”
就知道搭档不会让他失望,警车将武器往后抗在脖子上,清澈的双眸是海涛的颜色。
跑车挑中了一处场地询问他的意见,那当然是怎样都好啦,开心就是这么简单的小事。火雷霆平常也是情商护体,一聊就是意外的投机。
如此这般,斩获了无数崇拜目光的两机一同朝着擂台走去。
狂妄是需要本事的,这种本事由他自己来维护——变强是自己的事情,谁也强求不来,而急速锋恰好喜欢这份经久不衰的强度。
台上当教官的那个人嘛,起码多次将蓝魔蝎打得满地找牙的,比最开始多了点好感乃人之常情。
黑洛瞥向了力量组。
这两机就好像绑定的一样,主体还是平日里看着傻憨憨的力元霸。
挖土机本性温良,让他做什么都不摆脸色,有其他同伴的时候不爱出风头,而若是在只带了两大将的情况下,他自然也会有带头意识。深渊洞口说探索就探索,当时还是自己反应够快一掌将其推回去的,不然说没就没。
绝地轰呢?挺文静一越野车,心也一样善,但凡看到搭档不服从安排了,包跟的。被力元霸的背部砸个正着,才滚作一团镇定下来。
这种风气不止他们,整个机车族都有,就是这样。所有人对他们机战王的忠诚都经得起考验,有各自的独立思想,而对他的抵触心理就刻在骨子里,随时有可能浮现出来。
小人儿一脸忍耐的盯着众机器人看,哼哧一声把头扭开。发丝下的眼部浮现稍许阴蛰,战士们相互击掌,非常高兴的送走了他们的教官。
白洛出手依旧是七战七捷。
手腕上那道看一眼就要晕倒的伤势,已经没有那么狰狞了,他属于坐在精神异次元里还能全场指挥的类型。
远程听个汇报什么都清楚了,手操强但也善于上兵伐谋,兵不厌诈,时而面面俱到,一人就相当一整支智囊团,惯用伎俩‘摸着石头过河’。
在接连数次的胜利过后,全体中高层都被卷入了一场宴会。
“?”
黑洛不明白在紧凑的战事中间插个宴会意义何在,穿越到的这个不是末世吗……啊,是,末世也需要放松。他往后敞了敞自己的外套,自如的在大椅子上坐下,随后望向小动静的丶身后跟着一排大将走进来的同位体。
同位体怎么不吱声,还一副要有人搭话要么皱眉要么会若无其事微笑的作态,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在宴会场看了看,看到了自己后打消了露面就走的想法,径直向这边大步行来。一手贴着扶手落座,还是那副是来别人婚礼随份子的模样。
黑洛的嘴不自觉的想嘲讽两句,但他止住了,感觉这么做同位体也不能给出惹人愉快的反应。
门后角落里有管理层的讨论声,几句‘围在里面真的好吗,我们要做到戒骄戒躁啊’,刚出来就被压了下去,绝大多数是认为好不容易转守为攻,必须要好好庆祝一番,告知底层他们的成就。
有人支持就有人反对,机兽世界兵兵将将思想不一,不是连体婴儿似的统一的大脑。
不过……戒骄戒躁?能说出这话的人也不怎么样,有点起色就开始骄傲,哪有可带性呢。
“火雷霆!火雷霆!”
飞摩轮第一个上场炫舞,在那之前还伸手想邀请跑车共舞,被拒绝后又找上了洛洛,说他俩体型更适配的,结果遭到了双重拒绝。
眼巴巴的转向黑洛,后者话都没说,一个咧唇就把人吓跑了。
还想邀请他跳舞?放松,庆祝?本来这个宴会就开得莫名其妙,他们脑瓜子怎么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此前一直都在和平年代,突然开战心态还没转换过来呢!
还好他在得知了消息之后,就令行禁止蓝魔蝎今天来攻城。
急速锋学着火雷霆的样儿,在机战王旁边坐下来。饶是在非民主却胜似民主的机车族,也鲜少有人会这么做。毕竟尊敬上级的意识是个将士都有,要说力元霸这种性情的还有些犹豫和看重,速度组的两个机就是几乎没有。
宴会场的灯也由某小型机器人调制。随着音乐节奏黯淡下来逐渐变得五彩缤纷,玩的还挺潮流,陆陆续续有别的机器人加入舞池。
“你要是把我逼走了,上哪再去找一个像我这么棒的搭档?”
“这种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可笑至极。”
飞机组那边又又又吵起来了。
逆风旋自吹有点窘但不多,更多是出于调侃的心思。他现在也不说搭档能不能换人之类的话,明眼人都能看出也是在享受了。
“来,击拳。”
直升机先伸出代表‘和好’的手,战斗机的拳头抵了上去,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好了,到这为止就不用看了,无非是逆风旋表示你要这么无趣我就走了啊,破天冰的手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胳膊,跟螃蟹钳子似的。这是他们之间爆发第二轮争执的开端。
黑洛将后脑勺贴在椅背上,毛绒绒的头发散开几寸,百无聊赖的瞳孔微微对焦那处。是圣痕族的话,趁着打完胜仗还热乎着,已经过渡到下次的军事大筹备了,绝不是舞会。
战斗时千呼万唤始出来的机战王,过了必然时段不被需要就不会想起他。
白洛,每场战役的大功臣,堆积下来的贡献已经让他的地位无人撼得动,哪怕不以机战王身份降临,做到现在都能被推举为领袖。
他不声张,战士们也习惯了他所带来的成果。庆功宴办的和家里亲戚开的派对一样,主旨不明,大家都各玩各的,没人来献殷勤也很正常。
当然还有人在留意着黑洛,就数火雷霆和破天冰最频繁,但这些都被本人无视了。
洛洛不怎么说话,但部下们都乐于请他去评分。守望着他们疯玩一阵后,少年双侧撑在两边坐在为机器人设计的平平无奇的椅子上。
——全场都那么自然温馨,只有自己觉得不正常,是个人都会随着氛围松懈下来并怀疑自己。
但之所以能坚守本心,是因为一些比较现实的问题。比如,梦庄周情况不明,蓝魔蝎遵其意在外搅弄风云,一墙之隔还有无数暗处的傀儡在虎视眈眈,能源之城内部欢声笑语灯火阑珊,总要有一个保持清醒防范危险。
同时不去扫兴。
如果他说出来,肯定会有大把人劝他一起放松,或是像飞摩轮一样说他泼冷水,活得比机器还机器,时时刻刻都绷着。并且这还关乎到机车族的士气问题,他身为首领马虎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