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与约定

洛洛在前往凛冬城的王殿途中，脚步一拐便变了一个方向。这既像是临时起意，又像是早就安排好却被他忘记的行程。

“咚咚咚。”

他最终停下的地点是宾客室，抬手叩响了眼前的大门。这也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里敲门，声音倒是轻快得怎么听都不应该是正式的来访，仅是为了向房间内面的人暗示他的身份。

一双绿色的眼睛从门缝中探出来——这不是因为眼睛的主人出于警惕在侦察，而单纯是因为他的力气不太够。

很快，上方的一只鸟爪状手部抓住门沿，替他将装配精美的巨门打开了。

黑发的人类与洛洛一般高，他从中走出来，在被军外衣勾勒出身形的同类面前站定。这一回来的不是什么使者，而是使者背后的人。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凛冬城的主人大驾光临。怎么，几天过去，终于想起我来了？”

他被告知，这个人平时在王殿内部很深的地方，想见只有提前向职守人员传递自己的意图。而他一旦想往正确的方向走，平均每十步就有两个人拦截。至于预约？全部不知去向了啊。

淦，人都麻了。就连凤御风，都没有用‘你老巴结着他做什么’的问题来捉弄他了。

“姜浩，”洛洛忽略掉他怪里怪气的开场白，直捣黄龙道，“我想和你聊聊。”

——哦，我也是。

姜浩一听就知道他想来直接的，便也配合的将人就近拉近房间。毕竟自己也有事要与他交换，他们不可能在大门口站着聊。

“当然可以了，不然，你总不会没理由的来一趟的。只要你想，随时可以找到我。”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握着洛洛小臂的动作之流畅，令身怀首领特意吩咐的羽逸踧踖不安，以至于在两人刚刚抵达沙发的时候便动了起来。姜浩刚回过头来还未开口，黑色的机器人便先蹲着小心翼翼的将两个人类的手分开了。

“？”

空气在强烈的疑惑中沉静了，感觉自己的问号有脑门那么大。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姜浩的嘴震惊的张开，然后他看着自己的手，并未自讨没趣的去问洛洛的部下为何这么做，而是尽量镇定的向着沙发道：“坐，请坐！”

——他见不到洛洛，就是因为有千千万万羽逸这种人的存在吧！

——他们以为自己在干什么？被他多碰到一会儿身上是会长虱子还是怎么的？嘿，讨厌一些长了护主脑的机器人！

就算这样，凤凰族的二人还是成熟的放过了这件事。羽逸刚刚大功告成，就感觉心里毛毛的，果不其然起身时便直直接下了机战王的一个眼刀，遂在监控室的集体注目下陷入了冻结状态，没人比他更适合插播一首悲伤的‘雪花飘飘’。

感觉，王是为了留给部下体面，才没有当场斥责他一句‘多手多脚’ 。

洛洛和姜浩一人选择了一样单人座椅，腿边一块小圆桌，余下一把长条沙发无人问津。

凤御风对羽逸的不屑一顾都写在了脸上——后者受到打击后都变成一坨冰块了——他慢慢绕过了室内的地毯，选择站在自己机战王的身后。这一刻，他们三人的姿势都是相对放松的，除了被另一个机战王忘在脑后的御前侍卫。

有人来找自己了，按姜浩在人类世界的作风，肯定是要摆上一碟一碟又一碟的山珍海味。即便对方会说‘难不成我是来找你吃饭的啊？’——可惜这里是机兽世界，连上杯白开水都难。

再者，两人现在的做法已经使主与客的界限混淆不清。

“世界在融合。”

洛洛入座后将一条腿搭上膝盖，手肘提起来挂在沙发的软背上，照旧是直切主题。

“我们两个的世界……以我这边为主体在不断的扩充丶延伸地形，服务器的数据内存也在增加。影部发现了很多之前绝对没有的大江南北，而且，我刚刚还见过了你们八族中的蛇族和龟族。”

姜浩本以为发生什么自己都不会惊讶了，看来还是低估了变化之快。

“你见到了他们。”他沉默，向后瞥了凤御风一眼，“灼光早已不是蛇族的机战王了，双战王时代的他原本也是在蝶族出身。龟族更没有独自穿过时空通道的能力，除非有人带他们。既然如此，有没有可能是元战王组织的一场入侵呢？”

凤御风对于提到元战王没有多大的反应，得益姜浩之前与他的促膝长谈。

洛洛潜意识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功夫关心在场人的想法，所以只是接着道：

“不，你没有完全理解到位，现在的情况和你带着凤御风过来的时候不尽相同。个体穿越也好，群体穿越也罢，都不会把那边的地形也打包过来，可我这边明摆着就是兼容了其他服务器的资源包。打个比方，这就相当于在你的电脑主机里，发现了陌生人给你插入的硬盘软件。”

洛洛不是没想过是元战王带着他们迁徙，但是适合蛇与龟生存的环境都突兀的出现了，而且不是这边的世界为他们提供的衍生地形，而是已经有过老旧群居痕迹的几块插件衔接了起来。它们和新种族一样，都是别的世界转来的产物。

所以他才说——

“世界在融合。”

姜浩低声咀嚼着这句话，一轮下来便做完了全套的阅读理解，脑海中开玩笑似的构图出了一幅宏大的宇宙观行星曲线。

拜托，不是很想去思考……

“我现在相信了，除了你们的元战王没人能做到这种事。”洛洛仰望着天花板，语调中的不满流露出来，“就算有管理员权限都没法这么乱搞，说真的，强制性合服？没有处理大数据的能力和运营方总主管的同意，啊丶也可能是世界意识的同意，都开不了头，她的本领可大着呢。”

“但是她做到了，不光是撕裂时空，带着族人穿越……而是把两个世界拼接在一起。”姜浩说，只觉得胸中有一股气没法松下来，“她以为这是组装游戏吗？我的意思是，她只是地位超然的一名玩家，并没有《机战王》的管理员账号……”

他们两个今天谈大事的节奏格外快，旁听的两个守护者被外界词汇弄得云里雾里，但是机战王之间不存在一方跟不上另一方的情况。要是他们那天私下里也是这么交流的话，那根本用不着把所有人叫开，反正都像是在说另一种语言——机战王的业界里疑似有一套自己的暗号。

姜浩的声音淡出后立刻响起来：“对了，我差点忘了，洛洛，你快念一念这个游戏指令，就是官网手册上第二十五条的这个。”

他们有一个确认的方法，哪怕是现在也能正常使用。洛洛可能不知道，不过姜浩对此是有经验的。他把自己的系统面板调出来，指着运营方为指引玩家整理出来的指令列表。

洛洛记得第二十五条指令是什么，但是仍然站起来凑近了一点去看。

界面的荧光橙将两个人类的面容都照得有些透明，姜浩飞速定位到该停下的地方。果然，那是以往只有联机的时候才会用上的一条。洛洛又坐了回去，明白了姜浩的意图。

“查看当前玩家人数。”

他照着念道，系统界面自动弹出，悬在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电子系统女声的响应速度一等一：“告知，当前世界玩家总人数为：3。”

——嗡。

大脑刹那间响起了宛如闹钟振动样的幻听，好像有谁往里面扔了一颗强曝的闪光弹。洛洛的心落下一瞬，半秒之内更加抽紧起来。大概是因为怀疑被实锤了，可又实在觉得这是件坏事。

他忘却眨眼般凝视着上面的数字，就是很难接受附近有一颗还未落下的王棋。

自己的世界只有他一个玩家，系统面板是实时更新的，姜浩进来后算第二名玩家，那么这第三名玩家别的不说，一定是个至少有实体的。由此，就直接排除了黯影和灼光。

答案只剩下一个。

气氛在紧绷的猜疑中升起，姜浩替他们捏了把汗，有种推测到投石机的投送方向，如今得知那颗陨石终于砸到了这个星球的感觉。

在两个人类的讨论中，凤御风未能看到姜浩所划出的东西，而羽逸实际也并不是很明白王为何要对着空气念指令，他们又为何严肃起来。只能信服机战王具备灵异视野，不过，机兽们是不会意识到他们在这一刻达成了相互理解的。

“元战王……”

洛洛收紧了下巴，总觉得手上缺了点什么能捏的东西，比方说黑白棋。

姜浩千里迢迢送来的警告是对的。

他们两个的世界即将合并，从底层开始……这边没有排斥其他世界的东西就是一个证明。洛洛觉得，仅仅是打开了两边世界的通道还不至于如此，这大概率还是元战王的杰作。她别是真的想统一，又不想两边世界来回跑着统治吧？

或者为了对付幽冥族，想从其他世界搬救兵，却又觉得不光彩，所以干脆让两个世界变成一个世界，这样就不算是从别的地方搬救兵了？啊啊，真是的，完全就是乱猜一通嘛，自己在心底想想都觉得迟疑，更不用说当真了。

不管怎样，能起头事情就很简单。最后八族会直接融合进来，根本不需要她大动干戈。

幽冥族，对了，幽冥族——

“洛洛，我有个不情之请。”

姜浩一手按在桌子上，不知不觉已经下压到了他的脸前。

被抢了话头的栗发人类顿了顿，止住马上要出口的问题，略有些心不在焉的看着对面的人：“什么不情之请，你说。”

“我好像跟你提过，我们凤凰族跟蛛族之间存在一笔交易，虽然你不认识他们……”

“嗯。”

“但我现在打算换个交易对象，因为他们拖欠订单很长时间了，并且完全是出于牵制凤凰族的目的，动不动就威胁要断我们的货。我觉得，换个更有信誉的伙伴比较好……至少我们族还是有拿得出手的好东西值得开通贸易的。”

洛洛听着听着，认为这除了指他就没有第二种可能了：“你希望我给你们做降火器？”

姜浩说到蛛族的时候每次都带着火气，洛洛也记得人生中的大多数对话，借这个机会让凤凰族从蛛族的泥沼中出来也不是不行。

可是降火器是什么东西，加强版的湿化装置吗？如果部下问他，他就得回答‘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看着做吧’，让他们用创新精神工作了。

“呃，不是。有你在，我们可能就不需要降火器了。”

“我吗？请把话说得再清楚一些。”

姜浩的踌躇并没有掩盖掉他对这件事能成的信心。而当洛洛不想动脑的时候，往往不需要强迫自己动脑。所以他只是分出丝丝心神去分析了一下，过程不超过对方说出下句话的时间。

我这里有东西可以替代降火器？如果这种物品的效力和它的名字一致的话……它估计可以消除火焰。不过，姜浩是为什么需要这个，难道是为了压制哪个不受他控制的凤凰吗？

洛洛一下子想到雀燃，但想法去得就和它来时一样快。姜浩不会直接让他出手解决他们的内斗，所以这个要压制的对象应该另有其人。

那么，能够对特殊的神兽之火起到克制作用的……可能是同样会被它抑制到的冰之神器——归自己丶也是归整个圣痕族所有的寒暴之心。

“我族里有个将军，叫凰羽翎，这个好像我也提过了，他是能和凤御风齐名的新时代双骄。”

“凰羽翎不靠技巧，纯火焰的力量就直逼战王，只是从小就不太稳定，后来才查出来是先天性的内力失控。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凤凰患过这种疾病，太难求治了，发作起来的表现就跟狂躁症类似，他不能一次性释放太多的火焰。

“否则放出去的火就像泼出去的水，一切都会失去控制，包括他自己。”

凤御风抓紧了姜浩的椅背，话都说到这儿了，会不会像蛛族一样被他们抓住命脉还是由天了。他用不带分毫软弱的眼神望着对面的机战王，补充道：“而且，就算尽量克制用火焰的量和次数，也没办法阻止体内能量的紊乱和崩溃，那实际上就是在一天天的被削减寿命。就算一辈子不战斗，他的身体也会在一年内到达极限。”

姜浩侧身看着他，又回望着洛洛点点头继续：“马族们说，必须找东西抵消过旺的火焰，矫正那团时不时在核心口乱窜的内力，只是他们没有对应的器具。凤御风想到了之前同为黯影一脉的蛛族，于是就有了一场很不愉快的交易。”

“我刚当上机战王的时候见过一回，当时凤御风的眼睛都要冒火星了，蛛族的族长是真不怕我们杀了他。因为他打探到了不少别族的秘密，也赌我们舍不得凰羽翎的命。幸运的是，他赌对了，凤凰族很大程度上必须得听他的鬼话。”

他睁开眼睛，不知注视着桌上的何处，愁愁的道出自家这本难念的经。

“凰羽翎的病症不需要精密疏通火焰，只是缺少工具。降火器供给的数量不够，过一段时间他的火焰又恢复原貌了，蛛族就卡着那个点让我们劳神伤财，不然凰羽翎早就可以自己医好自己，没人比他更清楚他的体内是哪里出了问题。”

——懂了。

听取到这则小故事，洛洛只生出四个字的感想，那便是：天妒英才。

“降火器，就是能抑制凤凰族火苗的一种新产品，你是想说我的寒气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吧？”洛洛试探着了解对方的想法，“我可以试一试，是让我过去给你家凰羽翎看看，还是——？”

姜浩立即肯定道：“当然不是请你过去，到时候我会叫凰羽翎过来——”他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容，“也就是说，你答应了？”

既然是请人帮忙，他自然会把事情讲清楚。而洛洛也这么风轻云淡的接手了凰羽翎的‘治疗’，这着实让人庆幸有这段交情的好处，同时还能感受到身后凤御风的喜忧参半。

“没关系，只是让他在凛冬城住着的话，还是很好办的，于我们而言就是顺风吹火的事儿。”洛洛的表情并未被两人的情绪所牵动，“而对凰羽翎来说，让他每天沐浴到狂暴的寒气，确实比采购成批的降火器更值得一试，没有问题。”

他会拜托器灵为凰羽翎医治的，说不定躁狂的‘病毒’也在它停滞的范围内呢。待在寒暴之心的身边，久而久之什么烈火都难持续燃烧下去。

“那这事就定下了，改天看看凤凰族有什么你需要的，就尽管告诉我或者凤御风。”

“好。”

他们只能口头先说好，因为是族与族之间的事情，所以后续他会把该有的证明都开上的。

眼见姜浩已经把他的事情都说完了，洛洛便趁机又向他索要起了情报：“你能跟我说说幽冥族的现状和基本设定吗？”

他可以看到凤御风听到这个族名，神态立刻冷硬了几个度——那是妥妥的敌对意识。姜浩还好，仍是理智评析游戏各大种族的玩家思维。

前脚才欠下洛洛一份人情，姜浩想了想便直接说了起来。

“幽冥族主要就是一群魔蝎，其他的我不了解，只知道元战王率领八族封印了他们，而且曾经还历次朝他们发射镇族之宝的光子炮，所以他们的力量已经被消耗到无法挣脱血司塔——就是倾八族之力为他们准备的囚笼——的地步了。”

“他们有无视等级强制附身的能力，这个能力在八族的资料上一直被反复强调有多么诡谲。只要碰到幽冥族，你的身体就不再属于你，甚至有概率会看着自己举枪自杀却无法反抗。如果是结伴的就更糟糕了，他会让你丢掉可打击的目标，你最亲密的好友随时都能抹掉你的脖子。”

“他们很少用这个能力，但是一用就是很吓人，特别是在群体作战的境况下，你知道吧？连略施小计都不用，就让敌人自相残杀至最后一人……幽冥族拿拳头干仗的能力也一点不虚，他们有血脉上的阶级分层，幽冥之力是每个人都有，并且这还是唯一重伤过元战王的种族力量。”

——好极了。

洛洛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幽冥族的强度没有辜负他对他们的期待。他们反元战王反得越凶，作为盟友的时候就越好用。

“没了吗？”

——但是内容太少了，即便信息很笼统管用。洛洛不满足的敦促了一句，看姜浩那个提着脖子斜视天花板的频率，是明显还没有说完的。

“还有……就是近代的幽冥族，虽然他们早八百年前就很强，一直是机兽世界的整体第一，但是起码八族加在一起是能够压过他们的。可是，他们近年来变得不合常理的强，尤其是攻击力，一招下去那个破甲属性根本没人能防得住。”

“魔蝎之中挣脱封印的不在少数，所以元战王针对高阶血脉进行重复压制，并且抽取了幽冥一族的力量作为八族的能源。但问题只是变得越来越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幽冥族就连被封在血司塔里，都能源源不竭的增长实力。”

“八族的其他同胞害怕了，但是元战王却没有再出现，没有人帮助他们永生永世的镇压幽冥族。元战王来到了这里，正在人工提升两边世界的同步率，因为她可能再也收拾不了那个烂摊子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所以我们的世界才会摇摇欲坠，平衡性出现问题都是从她开始的，服务器已经开不下去了，我们只能换区！”

姜浩一个激动就站起来了，‘砰’的一声，撞得单人沙发都往后移动了半寸。

凤御风愣了愣，无意识的将沙发摆了回去，不顾被碰到的脚趾头便只是思考这番话的内涵。

机战王澎湃的心旌简直无处安放，看上去就像个首位解开世纪难题的学生，还不忘对着给他启发的人道：“洛洛，难道你是个天才？你是怎么想到从幽冥族切入来推断元战王的动机的？”

“……”

这都什么跟什么，其实完全就是误打误撞啊。洛洛差点就咬上自己的指甲盖了，但在最后一刻把拇指移开，虽说这是感到烦躁时身体自发的举动，但不好延续在机兽世界养成的不雅习惯。他以默然应对，知道这种时候多说多错。

但他确实感到心弦被扣动。

——够了，现在够了，再多的就需要冥想盆来承装自己这东一块西一块的思绪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洛洛也起了身，果断告辞，“和你谈了之后很有收获，下次再见。”

“什么，你这就走了？等等，我们先建个线上联系方式吧，花不了几个时间！”

不管姜浩的脑子还是不是有点昏，他都优先拽住了这个要撤离的家伙。他早就想好要这么做了，所以此时喊出来的也快。

洛洛走得是潇洒，自己可是要面临想见却见不着的囧境啊。

“怎么做？”

洛洛便拽住后果真停了下来，这一回姜浩能屈能伸的赶在羽逸干活前松了手。

“来，我教你。先把你的手腕抬起来，对，果然你的通讯宝石在手背上，然后像这样……”

“原来这个能通讯啊，我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小棱形装饰宝石呢。”

他好奇的将自己的手腕左右翻转去看，换来了姜浩的一声轻嗤。

“你在公会组过队吗就说，我看看——我就知道，你这个连功能都没开通。”

“我没加入过公会，谁让一玩游戏手气就差，自己打掉的boss不想跟别人分掉落物。”

两人手侧相互轻碰，姜浩的界面多了一个玩家头像。洛洛低头注意到了那一道微小的闪光，和黑色露指手套连在一起的宝石受到激活，在界面上出现了打字框和视频连接按钮，他点触了后者，就见屏幕大小的清晰投影从宝石中射出，另一端是就在身边点击了‘接受’的姜浩。

“OK了，”姜浩这下舒服了，“那等我明天把凰羽翎带来，就会用这个第一时间告诉你。”

就算知道这个功能，在穿越到机兽世界里后也跟摆设没差了，毕竟他只能现在跟洛洛一起用，什么元战王黯影灼光，那都不是能正常聊上的。

“啊，我会注意消息的。”洛洛点头，“你也放心，风影圣不会随意赶走我的客人。”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姜浩嘴角抽抽，以一种‘说多了都是泪’的语气这么表示。

算了，宰相肚里能撑船。而且，有种很难言说他们到底有没有受到刁难的感觉。

离开前，洛洛看到姜浩的表情又变得怪怪的，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带着点儿信任和安详之意。所以他故意放慢动作等了一会儿想让他开口，不过对方在他打开门后也什么都没再说。

看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然姜浩肯定也会尝试性的告诉他。

洛洛也不认为三首领会在这座城里害他们，于是，他也便顺利告辞了。

——美好的睡眠标志着一天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