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妍站在卧室的落地镜前,死死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
"嘶——"疼痛感真实得不容置疑。镜中的女人有着与她一模一样的容貌,却穿着价值不菲的高定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钻石项链,整个人散发着豪门贵妇的精致与奢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指尖轻触冰凉的镜面。
敲门声响起,之前那位女仆恭敬地站在门外:"夫人,陈管家说您找他?"
陈嘉妍深吸一口气:"是的,请他过来。"
几分钟后,一位两鬓斑白、举止得体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他微微欠身:"夫人有什么吩咐?"
"陈管家,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些事情。"陈嘉妍斟酌着词句,"关于我和祁翙的关系,还有那个...契约。"
陈管家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夫人是想确认契约内容吗?"
"算是吧。"陈嘉妍示意他坐下,"从头说起。"
随着管家的叙述,一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逐渐在陈嘉妍面前展开。
在这个世界里,她是陈家独女,家族企业因父亲经营不善濒临破产。为挽救家族,她答应与祁翙缔结契约婚姻——她扮演温顺的妻子,换取祁氏集团对陈家的资金支持。而真正的打击是,祁翙心中一直有个人,他的大学恋人苏婉柔,三年前因家族原因出国,如今即将归来。
"苏小姐与祁先生是青梅竹马,两家本是世交。"管家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祁先生娶您,一部分原因是您与苏小姐有几分相似。"
陈嘉妍胸口发闷。在原来的世界,她与祁翙在相爱,还有了可爱的孩子是人人称羡的灵魂伴侣。而在这里,她居然只是个可悲的替身?
"契约期限是多久?"她强自镇定地问。
"三年。如果期间苏小姐回来,并且祁先生提出离婚,您将获得一笔补偿金,但必须无条件同意。"管家顿了顿,"现在已经过去两年十个月了。"
也就是说,距离苏婉柔回来"夺位"只剩两个月时间。陈嘉妍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还有,祁先生不喜欢您过多干涉家务,也不喜欢您外出频繁。"管家补充道,"您之前一直遵守得很好。"
难怪早餐时祁翙对她迟到那么不满——原主想必是个逆来顺受的懦弱角色。陈嘉妍在心里冷笑,她可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我知道了,谢谢。"她送走管家,独自站在窗前思考对策。
首先要弄清楚,她是永久穿越,还是暂时性的?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在此之前,她必须在这个陌生环境里生存下去。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一个年轻女佣慌慌张张地跑过走廊,脸色煞白:"快叫医生!小梅哮喘发作了!"
陈嘉妍的本能立刻被唤醒。她冲出房门:"病人在哪?"
女佣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指向楼下佣人房。陈嘉妍顾不上解释,拎起裙摆飞奔下楼。
佣人狭小的房间里,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正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脸色发青,呼吸时发出尖锐的哮鸣音。周围几个佣人手忙脚乱,有人递水,有人拍背,却无济于事。
"都让开!"陈嘉妍挤到床边,迅速检查女孩的症状——典型的支气管哮喘急性发作,已经出现轻度缺氧。
"有支气管扩张剂吗?"她厉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长些的佣人怯生生地说:"小梅的药昨天用完了,新的还没买..."
陈嘉妍暗骂一声。在现代医院,这种急性发作处理起来轻而易举,但在这个看似豪华却医疗匮乏的豪宅里,她只能依靠最原始的方法。
"去准备一盆热水,越多蒸汽越好!再拿几条干净毛巾和一杯温盐水!快!"
佣人们被她不容置疑的语气震住,立刻行动起来。陈嘉妍扶起小梅,帮她调整为坐位前倾姿势,解开领口束缚。
"看着我,慢慢呼吸...对,不要怕,跟着我的节奏..."她握住女孩颤抖的手,声音沉稳有力。
热水盆很快端来。陈嘉妍将毛巾浸湿后拧干,覆盖在小梅口鼻处,让她吸入温热蒸汽。同时指导她小口啜饮淡盐水,补充因快速呼吸丢失的水分。
"您...您怎么会这些?"旁边的女佣惊讶地问。
陈嘉妍没有回答,全神贯注地观察病人症状。十分钟后,小梅的呼吸逐渐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只是暂时缓解,她需要立即用药。"陈嘉妍抹去额头的汗水,"去叫家庭医生,或者送医院。"
"怎么回事?"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门口传来。陈嘉妍回头,看到祁翙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面色阴沉。佣人们立刻噤若寒蝉,自动让出一条路。
"她哮喘急性发作,已经初步处理了。"陈嘉妍直起身,不卑不亢地回答。
祁翙的目光在她和床上的女佣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沾湿的袖口和散乱的头发上:"你做的?"
"这里没有医生,难道眼睁睁看着她窒息?"陈嘉妍反问。
祁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漠。他转向管家:"叫李医生过来,把病人送到客房观察。"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祁翙走近陈嘉妍,声音压得很低:"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医,但别在我的宅子里玩过家家。"
陈嘉妍气得发笑:"玩?你认为救治一个呼吸困难的人是玩?"
"你从不过问佣人的事。"祁翙眯起眼睛,"为什么突然这么热心?"
"也许是你根本不了解我。"陈嘉妍直视他的眼睛,毫不退缩。
祁翙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强硬震住了。两人对峙片刻,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别以为耍点小花招就能改变什么。记住你的位置,陈嘉妍。"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眼神复杂难辨,随后松开手,转身离去。
陈嘉妍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这个祁翙与她的丈夫有着同样的容貌,却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冰冷、多疑、充满攻击性。
但奇怪的是,在他靠近的瞬间,她依然能闻到那熟悉的龙涎香,依然会为那深邃的眼神心跳加速。这让她更加愤怒——即使在这个荒谬的世界,她的身体居然还记得爱他的感觉。
当晚,陈嘉妍被迫陪同祁翙出席徐家的晚宴。她穿了一件保守的深蓝色礼服,将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与那些珠光宝气的贵妇形成鲜明对比。
"祁总,这位就是您的夫人?久仰久仰。"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子迎上来,眼神却轻佻地打量着陈嘉妍,"比传闻中更...朴素啊。"
陈嘉妍立刻捕捉到对方话中的轻视。在原世界,她陪同祁翙出席过无数商业晚宴,对这种笑里藏刀的挑衅再熟悉不过。
"徐总过奖了。"她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听闻徐氏最近在城南的项目遇到些环保问题?真是遗憾。祁氏去年开发的生态园区倒是获得了国际认证,有机会可以交流经验。"
徐总的表情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传闻中懦弱无能的祁太太会如此犀利地反击。祁翙也侧目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夫人对商业也有研究?"徐总干笑着问。
"略知一二。"陈嘉妍从容地挽住祁翙手臂,"毕竟朝夕相处,总能从祁总身上学到些皮毛。"
她能感觉到祁翙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但他没有甩开她。
晚宴上,陈嘉妍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她谈吐优雅,见解独到,甚至在不经意间帮祁翙化解了几个商业对手设下的语言陷阱。渐渐地,她发现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其中包括祁翙深沉难测的注视。
"你今晚很不一样。"回程的车上,祁翙突然开口。
陈嘉妍望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是吗?"
"两年零十个月,你从未在公开场合说过超过三句话。"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今晚你像个..."
"像个真正的祁太太?"陈嘉妍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
祁翙沉默片刻:"像个陌生人。"
这句话让陈嘉妍心头一颤。某种意义上,他说的没错——对这个世界的祁翙而言,她的确是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也许你从未真正认识过我。"她轻声说。
祁翙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长久地凝视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林晚晴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危险的事实:即使在这个扭曲的世界里,面对这个冷酷版本的祁墨琛,她依然无法控制自己被他吸引。
而更可怕的是,距离苏婉柔回来取代她的日子,只剩不到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