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五分钟,上课铃就要响了。瞧那道身影,蓝白校服裹身,嘴里还叼着面包半截,正在走廊上玩命狂奔。他边跑边频频扫视手表,那副架势,摆明了是要精准踩点,最后一秒踏进教室门。
“靠!你这人走路不看路,碰瓷啊!”
因为跑得实在太猛,张凡不出所料地跟人撞了个满怀。他压根儿没顾上瞅清楚对方是谁,心里只惦记着赶紧回教室。一着急,这小子干脆啥也不管,直接摆出一副“我有理”的架势,愣是给自己抢占了个道德制高点。
“道德绑架?可惜我没有道德。”身穿浅蓝色短袖的男生不想惯着他,面对道德绑架不揍他一顿都是好的了。
“巧了!我也没有道德,让开,别害我上课迟到。”
瞧见张凡衣服上的名签写着高一三班四个字,立马换了服嘴脸道:“小同学,我刚转过来,麻烦你把我带回班级里,行不行?”
不耐烦的排开他放在肩上的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半块面包,撒腿就跑。
一边疾奔,张凡一边扭头冲后面大叫:“不成啊!首先,我自认没那素质、没那道德;其次嘛,我压根儿不清楚您是哪班的。”
对于张凡撒腿就跑的行为,浅蓝色短袖的男生评价道:“三班还有这种货色,神奇神奇。”
教室里,季池宇很担心张凡那个愣头青迟到,不知不觉间在英语卷子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口子。
“老季,心情不好可以理解,祸害卷子就是你的不对了。”嘴里叼着棒棒糖的肖笙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只能说是太过夸张。
季池宇:“张凡没跟你们在一起?”
“没有啊,现在是下午,又不是早上。”
季池宇继续追问:“那中午他和谁在一起,除了你跟何言还能有谁?”
肖笙双手一摊,眼神犹如瞅着个大傻瓜般直勾勾盯着季池宇,随之视线缓缓下移,满眼怜悯地落在那惨遭季池宇“蹂躏”的英语试卷上。“我真不知道啊,别问我。”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除了我跟何言,好像确实没别的和他关系要好的人了。”
“我不是吗?”季家两姐弟一口同声的说,肖笙后面说的话,他们表示抗议。
“你俩中午回家,所以不算。”
季池鱼:“小何言今天安静的过头了吧?”
何言瘫趴在桌上,一副“人间不值得”的表情,眼神空洞无神地聚焦在季池鱼身上。这番模样,硬是把季池鱼吓得一身鸡皮疙瘩瞬间炸裂。
摁住自家老弟的头,说起了悄悄话:“我是不是不该叫她,丧气的有点吓人啊!姐姐害怕。”
姐姐是自己家的,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他最讨厌的按头都可以接受。
瞧见这一幕,肖笙气得直磨牙。何言见状关心地问:“怎么了,身体舒服吗?”肖笙扭头朝何言答道:“唉,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老季一贯双标。就上次吧,我稍微按住他的脑袋,他倒好,直接给我一招过肩摔甩过来。”
上课铃声悠然响起,周依带着她特有的步调步入教室,紧跟其后的张凡手中还牢牢攥着半块面包,那副情景仿佛他正匆忙间将午餐进行到底。原本热火朝天的班级氛围,就在他们俩踏入的那一刻,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瞬息静谧。坐在后排的同学们,眼神交汇间满是默契,有的偷偷瞄一眼周依,有的好奇地瞥向张凡手里的“战利品”,心照不宣地交换着无声的询问与调侃:“嘿,瞧见没?这俩人,一前一后,还带个半拉面包,啥情况啊?”
一位体测不及格的同学,幸灾乐祸的说:“能有啥情况啊,咱们的好体委明显是迟到差点被抓住。”
同学A:“我赞成!”
沈旭:“我也赞成!”
靠墙的肖笙默默举起了手,斜视看向窸窸窣窣的地方无声的说了句话。
沈旭这家伙能读懂唇语,这不,他立马变身成一个小小翻译:“肖笙他说,总分不够五百的,压根儿没资格在这儿瞎叨叨。”不过翻译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儿发虚,毕竟他自己就是个总分没跨过五百大关的倒数选手嘛。
同学B:“我能唠叨,我上次考试我过五百了。”
沈旭:“咱班一共57人,总分六百往上的28个。”
同学A:“啥意思?没听懂。”
周依的目光有意无意的略过沈旭,挥手示意张凡回到座位上去,不用罚站。
顶着台上的目光,沈旭完全不怕死该说什么就说什么,四个人围城了一个圈,压低了声音说:“他的意思是,没考过张凡都把嘴闭上。”
高一三班班主任周依,耳朵与眼睛一直都很灵,下面的对话以及肖笙的小动作,她都心知肚明,扬声说:“迟到一次罚款十元,上课说话让我抓到一次罚款二十元,交钱吧同学们。”
“班里要来一位新同学,小兔崽子们,好好表现,后排那五个主动交钱给新同学留下个好印象。”
沈旭有点不太服输的嘟囔句:“不应该是六个吗?”
肖笙听到这番话,懒洋洋地在试卷上挥笔写下了“我没说话,我没出声”几个大字,一边看似悠哉地整理着桌面,实则暗中调整角度,准备把这条消息精准无误地传给需要交罚款的那几位同学。
看见了,不管不说,数学145+的学生调皮点也无伤大雅,谁叫周依偏爱他呢?
张凡把自己置之度外,老老实实的交了十元罚款。
敲门声回荡在教室里,随即门被轻轻推开,一位身着浅蓝短袖的男生悠然步入。他周身萦绕着浓厚的书卷气息,那双眼睛清澈如泉,泛着淡淡的灰色调。乍一看,他的气质与何言相似,但是在某些方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周老师您好,我是今天来报道的转校生贺灼,距离期末考试只有四天,在这四天里我会大家好好相处。”
正当何言埋头握笔时,耳边飘进了“贺灼”这个名字,她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笔的游走。两人的眼光如同穿越空气的线,在半空中悄然相碰。这位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嘴角轻轻上扬,漾出一抹淡然而友善的微笑。随即,他肩扛书包,径直迈向教室里那仅剩的空座位,自然而然地落座在了何言身边。
何言:“你怎么来了?”
贺灼:“闭嘴,先上课等下课再说。”
这节数学课注定是不平凡的,新转来的贺灼带着一股浓烈的火药的味,偶尔数学课上睡觉肖笙都不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气氛,让夹在中间的张凡瑟瑟发抖。
由贺灼的一句“哥们,算错了”开始,再到肖笙说的“谁说只有一个答案,只能算出一个是你不行。”
张凡在心里默默祈祷肖笙、贺灼两人能消停一点,有句话叫神仙打架烦人遭殃,他可不想被周依点名。
瞧瞧讲台上的周依,那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为啥?还不是因为贺灼这家伙入学考试数学轻轻松松拿下了142分!要知道,在整个高一,能达到140分以上的尖子生总共也就12位。而现在,她的高一三班就独占了其中四分之一的“江山”。
整节课下来,周依感觉自己都要飘飘然了。
下课铃响,贺灼主动跟肖笙问好,态度非常好,话里却带刺。
“我听说过你,是个聪慧过人的话唠,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巧,我没听过你。”
肖笙说的是实话,他真的没听说过贺灼这个人,知道自己一副慵懒的样子比较刺眼,但他才不改呢。
何言:“现在能说了吗?”
肖笙:“说什么!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
掩饰不住的情绪上涨,暴露他对贺灼的敌意。
贺灼搓了搓手,从书包里拿出来了一件包装精美的礼物,满不在意的说道:“二中请我来的,顺便给你过生日,小阿何。”
“靠!小阿何”不顾周围同学的目光,肖笙整个人就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该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如今却像是淬了毒的箭矢。
张凡扑过去抱住肖笙的胳膊,季家两姐弟也朝着漩涡中心走去,一个是作为班长需要和新同学接触,另一个纯粹是去看戏嗑瓜子的。
察觉到肖笙情绪不对劲,贺灼嘴角上扬,把礼物放在何言的桌子上,非常期待何言打开礼物的样子。
“我不需要,请拿走,谢谢。”拒绝贺灼的好意后,又开始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想被人误会。
季池宇只是爱看戏,纯粹的看戏,没有恶意的那种,他是单纯爱看戏,班级里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何言知道自己被某些人所不喜,也清楚的知道恶意可以实体化。
“介绍一下,贺灼我表哥。”
左手食指弯曲放在唇边,季池鱼调笑的开口:“难怪,你们眼睛都有些偏灰色。”背在身后的右手掐了下季池宇的胳膊。
季池宇:“眼睛是遗传吗?”他姐不好意思问,只能他去问。
贺灼:“啊,显性遗传。”打开放在桌子上的礼物盒,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巧克力“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拿去吧。”
“不是给何言的吗?”炸毛的猫熄了火,从头到脚被浇了一盆凉水,躺尸般靠在墙上。
“今天不是我生日,他这个人就爱开玩笑。”
肖笙:“我又不知道……放学一起回去不?贺灼同学。”
贺灼:“恭敬不如从命,可惜不顺路啊!我听说你理科没短板,要不要比比。”
肖笙:“行啊,带上老季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