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漫漫暑假

江小小是被窗缝钻进来的热风烘醒的。

眼皮掀开时，窗外的太阳正烈得晃眼，蝉鸣像拧不紧的水龙头，“知了知了”地没完没了，把整个盛夏的燥热都灌进了房间。她翻了个身，床单黏在背上，带着点潮乎乎的热，可到底是赖着没起——放暑假了，不用赶早自习，不用揣着课本往教室跑，连闹钟都被她按了个彻底，这日子，懒也懒得理直气壮。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老吊扇在头顶“嗡嗡”转，风也是温吞的，吹不散暑气，倒吹得人昏昏欲睡。她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没什么消息，同学群里昨晚聊到半夜的毕业话题，此刻也沉了底。翻来翻去，无非是刷几条短视频，又退出来，连游戏都懒得点开——暑假才刚开始没几天，可好像已经把能玩的都摸了个遍，漫长的日子铺在眼前，像晒得发白的柏油路，一眼望不到头，竟有些无趣。

可指尖蹭过冰凉的手机壳时，心里又松快了些。不用再盯着黑板抄笔记，不用在午休时赶作业，甚至不用纠结明天穿哪件校服。刚才醒之前，她还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坐在教室后排，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课本上，欧阳潇的背影就在斜前方，白衬衫领干干净净的。醒来时虽有些怅然，却不用急着从梦里抽离——反正有的是时间发呆，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她索性把胳膊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出神。窗外的蝉还在叫，阳光把窗帘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无趣是真的，天太热，懒得出门，朋友们也各有各的事，聚一次要等好几天；可惬意也是真的，像泡在温水里，不用慌，不用赶，连那些没说出口的小心思，都能趁着这漫长的闲暇，慢慢晾在风里。

或许等傍晚凉快点，去楼下买根绿豆冰棍？或者翻出毕业照来，再对着背面的名字认一遍？江小小想着，又打了个哈欠，任由自己陷回柔软的枕头里——暑假还长呢，无趣就无趣吧，这样的日子，大概也只有这一个夏天了。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像要把空气烧开，江小小趴在凉席上，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游戏界面开了又关——一个人打总觉得没意思，连技能放出去都像落进空处。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手机在枕头上震了震。

她漫不经心地瞥过去，视线却在触到“欧阳潇”三个字时顿住了。消息很短：“小小！上线！新赛季开了，带我躺还是我带你飞，选一个！”

江小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那点被盛夏晒得发蔫的沉寂，忽然就透了点光。她指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松快了些。

没多想，她飞快敲下三个字：“这就来。”

发送的瞬间，她翻身坐起来，把空调调低了两度，指尖点进游戏的动作都带了点急。屏幕亮起时，窗外的蝉鸣好像都不那么吵了——原来不是暑假太长太闷，是少了个一起闹的人，连游戏都少了大半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