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悄然逝去,前朝呼吁立后的声音越来越大,令庞尊烦闷不已。
这日刚下早朝,庞尊黑着脸刚回到养心殿,左九权就垂头过来通报。
“皇上,方才慈宁宫的玉珠姑姑过来,说太后娘娘请皇上共用午膳”。
庞尊闻言,抬手拿起檀木桌上的茶盏丢了出去,茶水四溅,茶盏堪堪擦过左九权的脸,他惊出一身冷汗。
“扑通”一声,左九权跪在大理石瓷砖上,一边磕头一边高声喊冤:“皇上饶命啊!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哪!”
庞尊淡淡扫他一眼:“你知道,朕气的不是这事。”
左九权闻言,心中顿时大骇。
皇上,莫不是知道他与玉珠是对食?
他跪在地上颤抖,一遍遍回想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忽的,他想起前日自己在小竹子面前遗落了玉珠的手帕。是小竹子捡到了还他,还打趣他莫不是有心上人。
手帕上绣了是“玉”字,可满宫名讳“玉”的宫女姑姑不在少数,也未必咬死玉珠啊!
再者,小竹子是他徒弟,也不能说。
那,到底是什么事?
“行了,起来吧。”庞尊漠然的嗓音响起,左九权得到赦免重重松了口气,谢了恩后退出去。
庞尊扶住头,悲从心中来。
左九权,跟了他五年。
在他做弦阳王游山玩水时,他替他料理王府,唯首是瞻。
在他做帝王时,左九权在他心中,是尤为重要的人。
他从未将他当做奴婢!在他心中,左九权如同他的伙伴,朋友,是这深宫中的一丝温暖。
若不是前日小竹子过来,他竟不知道,左九权早已跟了太后!
太后身边的人,干了什么太后能不知道?他们对食,肯定有太后的默许。
这深宫中,他还能交出自己的一分信任吗?
————
庞尊到底还是过去了。
他进入慈宁宫,一眼看到了笑的慈祥的太后和眉眼弯弯的秦钰。
秦钰穿了一件竹青色百合云锦裙,挽了飞天髻,一只玉钗斜斜插入青丝,端的一副清冷谪仙般模样。
她用玉著为太后夹了一筷子肉丝,笑的温婉:“姨母日日操劳,钰儿心疼极了,只盼着为姨母分忧。”
太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许久没人敢如此大胆了,可碍于表面功夫,她还是笑着吃下去:“钰儿是个懂事的。”
妹妹生的蠢货,当真与她一样蠢!
庞尊眼眸沉沉,他仿佛透过光点,透过那二人虚伪的笑意,又看见了她。
一个很美很美,他魂牵梦绕的人。
“呀!臣妾给皇上请安!”秦钰很明显生硬的扭头,假装不经意的看见庞尊,连忙跪下行礼。
庞尊瞅着她,没有免礼,只是盯着她今日的打扮。
他感觉,这个女人在刻意模仿谁。
他感觉,这座深宫中的嫔妃,整个朝堂百官,乃至所有人,都依着太后,对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皇帝,叫秦贵人免礼吧。”
“免礼。”庞尊看也不看秦钰一眼,直接坐在太后对面。
“谢皇上。”秦钰努力记着太后的叮嘱,刻意夹着的嗓音婉转又带了一丝疏离。
“你声音真难听,不要在朕面前说话。”
庞尊一个暴击,砸的秦钰恼羞成怒,偏又不敢做声。
她垂头默默站起来,得到太后的准许坐在她旁边,想不明白哪点出错了。
太后不是说,很像那个低贱的女人么?
想她堂堂正二品大官的千金,要学一个卑贱的粗野女人,皇上还不领情!真是气煞人也。
一时间,秦钰对始作俑者太后都有了几丝怨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