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谈话

张小慈推开车门，熟练地坐进副驾驶，顺手把书包扔到后座。

张忆慈哟，老张，今天不忙啊？居然有空来接我，放学这么早你都不怕粉丝围堵？

她故意把“老张”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点小挑衅的笑意。

张译叼着烟，没急着发动车，只是侧过头，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她一眼。那双常年对着镜头演戏的眼睛，此刻却没什么温度，像冬夜里结了薄冰的湖面。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烟灰缸里轻轻碾灭，吐出一口残余的烟雾，才开口：

张译听你班主任说，你最近成绩下滑得挺厉害。

顿了顿，他声音低下去几分，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压着什么情绪：

张译还谈恋爱了？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张小慈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装得云淡风轻，偏头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街灯，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张忆慈哪有啊……就是认识个朋友而已，正常社交懂不懂？

张译没接话。

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手指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懂的小动作，代表他正在忍耐，或者正在思考该怎么“收拾”眼前这个越来越不听话的小丫头。

红灯亮起，车停在路口。

他终于转过头，正面看向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进来，把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得更清晰，也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沉。

张译小慈。

他很少这么正经地叫她的名字，尤其还是这种带着警告意味的语调。

张小慈下意识挺直了背，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校服裙摆。

张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一颗石子丢进深潭

张译我养你十年，不是为了让你十七岁就学会撒谎，也不是为了让你拿‘正常社交’四个字来糊弄我。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直视自己。

张译你心里有没有数？

张小慈咬了咬下唇，想挣开他的手，却发现那力道虽不重，却不容反抗。

沉默几秒，她终于小声嘀咕

张忆慈……就谈了一次，早分了。

张译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松开手，重新握住方向盘。 绿灯亮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张译成绩下个月再不上去，手机没收，晚自习我亲自接送，寒假也不许出去玩。

张小慈“啧”了一声，往座椅里一靠，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张忆慈老张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又不是你亲生的。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车内气氛骤然冷了几度。

张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也是在给她留一点缓冲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地、几乎是叹息一样地说

张译不是亲生的，所以我才更得管着你。

张译……万一哪天我不在了，谁来替你爸妈看着你？

张小慈猛地转头看他。

昏黄的车灯里，她看见张译的侧脸——那张在荧幕上光芒万丈的脸，此刻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疲惫和隐忍。

她突然鼻子一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半晌，她才别开头，声音闷闷的，小得几乎听不见

张忆慈……你会在的。

张忆慈你答应过我妈的。

张忆慈你说要替他们把我养大、看着我嫁人……

张忆慈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张译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又松开。

最终，他只是“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郑重。

张译所以

他重新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

张译把那个‘朋友’处理干净，别让我再听到第二次。

张小慈没吭声，只是悄悄把脸转向窗外，借着玻璃的反光，偷偷瞄了他一眼。

车窗外霓虹闪烁，街景飞速后退。

而副驾驶座上的少女，嘴角却悄悄弯起了一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