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云为衫起身要走，却被紫衣拦住：“你不在这里住下吗？” 云为衫淡淡地说：“这里人多眼杂，很多人认识我，我住在这里不合适，万一被宫门的人发现，反倒破坏了你们的计划。”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寒鸦肆看着云为衫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眼神有些隐忍，没有说话，裴妧栀将这一切都瞧在眼里，抬头看了一眼窗前的烛火，眼中倒影着一丝悲意，寒鸦柒突然开口：“你们真的放心她吗？这么多年来，能从宫门全身而退的只有一个云雀……云为衫不会是下一个云雀吧？”

寒鸦肆：“她比云雀聪明，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那么傻。” 紫衣眼神发冷：“她确实聪明，也确实知道自己要什么……只是不知道她想要的是不是我们想要的。总之，盯紧一点吧。”

寒鸦柒笑道：“出了乱子，我可以帮忙。” 寒鸦肆瞪他一眼：“不需要你帮忙。” 寒鸦柒歪起嘴角：“我的意思是，你舍不得下手，我可以帮忙。哈哈哈。” 裴妧栀突然冷笑道：“我跟去瞧瞧，看看咱们云为衫姑娘有何事要做。”

寒鸦肆虽不知裴妧栀的身份，但他知道绝不简单，有些不放心的跟了上去。旧尘山谷早已没了上元节的热闹，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静，甚至有些萧条。

云为衫走在大街上，心中一片惘然，令她想不到的是，她和宫子羽买花绳的那个摊子竟然还在，云为衫朝摊位走了过去。摊贩认出了云为衫：“哎，姑娘，我记得你。你身边的俊俏公子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云为衫眸光微动低声道：“我们分开了……我辜负了他。”那小贩却笑道：“别骗人了，姑娘，你这手上不还好好戴着我编的花绳嘛，哈哈。看得出你还是没放下啊，你们一定是有误会了，快去弥补吧，我看他可喜欢你了……”

裴妧栀在不远处静静观察着，似是猜到了云为衫的意图，她抬头便瞧见了那楼阁之上站着的万俟哀，眼底划过一丝波澜，朝云为衫走去。

云为衫对着小贩道：“那你愿意帮我送一封信进宫门吗？我想弥补……” 小贩有些为难：“啊……这……我们这些小摊小贩的东西，一般送不进去啊……”

“云为衫姑娘，原来你在看这些小玩意啊，也是难得。” 云为衫瞬间警惕起来，心直提到了嗓子眼，极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裴妧栀唇角微勾，装作没有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绕过了云为衫，抬手去拿一旁小摊上的灯笼，恰好不偏不倚的挡住了楼上万俟哀的视线。

云为衫见裴妧栀背对着自己，趁机将花绳和信交给小贩，用恳求的眼神看向小贩示意他不要出声，裴妧栀转过身来面露笑颜将手中的灯笼交给云为衫温声道:“这上面画着兰花，羽宫的兰花开的正好，很适合你呢……”

云为衫眸光微动接过了灯笼，云为衫鼓起勇气抬眸看向裴妧栀，可她的眼底静的令人发怵，什么也瞧不出来，裴妧栀出声问道：“怎么了吗？”

“裴姑娘……”云为衫顿了顿，因为无锋之人向来没有名字，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裴妧栀的真名，裴妧栀似是看出来了，低头一笑，淡然道：“我就是裴妧栀，如假包换。”

闻言，云为衫眼中划过一丝惊讶，终究还是问了出来：“裴姑娘……宫尚角向来心思缜密，且对无锋之人恨之入骨，他竟肯放你出来……想必他……”

提及宫尚角，裴妧栀心口一痛，面上毫无波澜，可那眼底却是无尽悲意，她抬头看着夜空，凄然一笑打断了云为衫：“云姑娘，你莫不是忘了，无锋之人不配有情，我们也只是个细作而已，细作是不能有感情的。”

裴妧栀微微侧头笑看着云为衫，可云为衫却从她的眼里看出那抹倔强与心痛，裴妧栀红唇轻抿道：“我连她的孩子都杀了，你觉得我会对他手下留情吗？”

云为衫暗暗握紧了双拳，无锋之人越往上便越狠心无情，可她总觉得裴妧栀有些不同，裴妧栀转过身去眉宇微皱，眼底一片猩红，半晌后她开口道：“快回去吧，你那位寒鸦在等着你呢。”

她看向寒鸦肆的方向愣了两秒，有些神色惘然道：“你的寒鸦跟寒鸦贰那家伙很像呢……” 云为衫眉心微皱，寒鸦贰和寒鸦肆一起训练过他，与寒鸦柒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妧栀轻笑了一声解释道：“当然不是现在这个寒鸦贰，他怎配与我的寒鸦相比，我的寒鸦已经不在了……” 她微垂着眼眸，背影有些落寞，轻叹了口气又道：“直到死前那一刻我才知晓他真正的名字:林枕风”

她转身看向云为衫那双冷若冰霜的双眸竟有了些许泪光，凄然一笑道：“多么潇洒肆意的好名字啊，可他却从未有过片刻恣意，终其一生都被困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魑魅魍魉，只属于冬天。”

留下这句话她便离开了，云为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裴妧栀，多么好听的名字啊，可为何也会同她一样见不得光，她总觉得裴妧栀的身上藏着许多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