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何,最近班里掀起了一股文学风,大堆男生每天聚在一起写诗,班里的女生也都见怪不怪了,课间里,郑一简正给季双林讲题,突然传来一声,
“季双林,双木非林,田下有心,相思也。季双林,寄相思。”
听到这句话,郑一简和季双林同时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张典,季双林满意的点点头,郑一简却阴阳怪气的说着:
“哟,大文豪,这是又要作诗啊!”
张典不理会郑一简,继续对着季双林说:
“美女组长,我给你作首诗,你等着,我肯定比班长写的好。”
说罢就看他回到座位上抱起自己那本《古汉语词典》翻翻写写。没过一会一个纸团砸向季双林的脑袋,她打开纸团:
“双飞蝴蝶恋花丛,百物萌发沐东风。
林中小径莺啼婉,红亭幽曲颂春红。”
在酷爱研究诗词的季双林眼里,这首也就是打油诗的地位,不过她还是很开心,正准备把它夹进自己的日记本里就被一旁的郑一简抢了过去。
“嘁,好烂。”
季双林看他那轻蔑的表情倒是来了兴致:
“那么大文豪,你平常也不让别人看你写的作文和诗,你的文采斐然我也看不到呢,所以能让我看看你刚考完的作文答题卡吗?”
“不可能。”
季双林撇撇嘴,因为郑一简每天泡在书海里,文笔也是公认的出色,算是殚见洽闻博古通今,却不愿意让别人看他写过的东西,她伸着手要回纸条再次打算夹进自己的日记本里。
“他写的诗你就这么宝贝?”
季双林听着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皱皱眉,接着说:
“那我这主要还是没见过你写的东西!”
说罢只见郑一简抽出被包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答题卡递给季双林,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那个,就这一次,你看完别告诉别人,我写的不好。”
季双林双手捧过答题卡,兴奋的摊开看着。郑一简看她这样,不好意思的别过头看题。季双林越看眼睛瞪的越大,最后一段作结的话:
“桃花谢,坠跌,惹无尽尘埃,染红你一身的纯白。风光旖旎,太匆匆,听声,感物,追风。”
季双林看着旁边认真的郑一简,想到他平日里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笑嘻嘻的样子却又总能在每个重要的时刻让她觉得安心,她细细的揣摩他的文字,一丝惊喜爬上心底,季双林忍不住对这个少年好奇,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没等她回味过来,手里的答题卡已经被他收回去,她追问道:
“何亮给我写了诗?”
“嗯,写的挺好的。”
“我好奇,想看看。”
“没有,不记得,自己问。”
季双林见状也放弃了,郑一简递给她一张书签,季双林心领神会地接过问道:
“这次要我抄什么诗?”
季双林在硬笔书法上还是小有成就的,所以郑一简常常让她在书签上写他喜欢的诗。郑一简给她一张纸,开头显眼的“虞美人”这个词牌名让她好奇,
“这首词写的好美啊。”
一旁的郑一简倒是没有搭理她,接过她写完的书签,抬头对上她自信的眼神,又低头看看书签,
“你第一句就写掉一个字,半点桃花映腮红,如得春风宠。‘花’字去哪了?”
一句话,一瞬间,季双林眼里闪过一瞬慌乱,脸腾地红到耳根。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几次张了张口吞吞吐吐的说:
“我···要不再帮你抄一遍吧!”
郑一简抬头看见对面人脸上还挂着两抹红晕,连忙慌乱的移开眼神,把书签和纸塞进口袋还不忘摆手拒绝,季双林觉得他一反常态,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俩至少已经大战三个回合了,见他没什么反应,她也不再多想。
课间里,季双林正津津有味的听着张典给她讲者地理题,余光瞥见桌下郑一简伸着的脚,她抬头看看对面郑一简正在心无旁骛的做题,一个坏心思从脑海里冒出来,她趴到桌子下偷偷解开郑一简的鞋带系在桌腿上。用的力气太大,郑一简感受到后猛地抬头看看对面坏笑的人就什么都明白了,正准备起身,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季双林见状已经笑的狂锤旁边的胳膊,
“够了,你们两个不要太目中无人,季双林,我讲的题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
看着旁边已经暴跳如雷的张典顿时就闭住了嘴。张典也已经习以为常,无语的回到自己座位上。上课季双林看着郑一简黑着的脸,思索许久又掏出她的日记本指指上面一个签名,试图打开话匣子,
“同桌,我今天见我男神了,他不在我们学校,不过作为B高优秀学生来我们学校传授学习经验,厉害吧!”
这也不是郑一简第一次从她口中听见“温知远”这个名字,开学时就见她的书包上挂有“远”字的挂件,每次看她讲起这个人就眼睛里冒星星,她也好像是从小时候就开始喜欢这个人。郑一简本没有生气只是想逗逗她,现在却莫名有些烦躁。季双林看着他更黑的脸,又接连换了好几个话题,叨叨个没完没了,
“猪猡,写你的作业去!”
听见这个称呼她这次没生气还长吁一口气,学茅盾的《子夜》时,描写那些为地主服务的奴隶,用“猪猡”形容,自那以后,郑一简对着季双林张口闭口就是这个外号,季双林也不甘示弱,两个人互相叫,听见这个外号季双林就知道他心情好了,满意的继续在日记上记录着今天见到温知远兴奋的心情。
没过几天,他们就被突然通知分科,她和郑一简都被分到文科重点班,不过不在同一楼层。搬楼这个重活,季双林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免费劳动力。看着面前能把季双林塞进去的大箱子,郑一简只能认命,喊着季双林打下手。搬到新楼,把两个人累的半死,先把季双林的东西抬到三楼,郑一简又下去抬自己的箱子,
“郑一简别走,你的一些书和保温杯还在我的箱子里没拿呢!”
“之后我来找你慢慢拿。”
季双林来到新班级,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同学,心里空落落的,听着老师讲着无聊的班规,她发起了呆,脑子里又不由得想起了郑一简,她想,也许是自己比较念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