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痴。"阮白洁语气平静,"重度。"
"我没有!"十七在前面立刻反驳,转过身倒着走,冲凌久时挑了挑眉,"我这叫探索型走位,你懂什么。游戏里那种地图全开的大佬都是这么探图的。"
话音刚落,他脚后跟绊上一块埋在雪里的石头,整个人往后一仰,手忙脚乱地扑腾了两下才站稳,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堆里。凌久时强忍住没笑出声。
"探索型走位。"阮白洁淡淡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没有任何语气,却比任何嘲讽都致命。
十七站稳了,拍了拍后腰沾上的雪,嘴里嘟囔了一声,转回去继续走。
雪渐渐小了,远远的能看见一些低矮房屋的轮廓,灰扑扑地蹲在苍白的天地间。就在这时,前面的雪坡上迎面走来一个壮汉,身量极高,宽肩厚背,裹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厚皮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口鼻和下巴上青黑的胡茬。
凌久时第一反应是往十七那边靠了靠,但随即想到对方可能是村里的居民,说不定能找到点处理伤口的药——阮白洁胳膊上有道口子,不深,但一直往外渗血,衣服内侧湿了一小片。
他往前迈了一步,刚张口:"请问……"
手臂被人轻轻拉住了。
阮白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侧,声音压得极低,轻飘飘地掠过他耳边:"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之前,别告诉别人我受伤了。"1
十七这探索走位笑死人了
凌久时一愣,那声"请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含混的气音。壮汉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停下脚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最前面的十七身上,又移到阮白洁脸上,停顿了两秒。
"新来的?"壮汉开口了,声音粗粝,带着常年抽烟喝酒熏出来的沙哑,语气倒没什么恶意,更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打量。
凌久时定了定神,接话:"算是吧。"
壮汉点了点头,把帽子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点沧桑和疲惫,但不凶狠。他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前面就是雪村,跟我走吧,回村里跟你们说。这天快黑了,雪地里瞎转悠就是找死。"
他说完也没多废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大而稳,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很熟。凌久时他们跟着,天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来,灰白的天幕一寸一寸地沉成铅色,气温也跟着往下坠,呵出的白气越来越浓。
快走到村口时,借着屋檐下挂着的昏黄灯笼光,壮汉回头瞥了他们一眼,随口道:"我姓熊,熊漆。第三次过门。"
阮白洁微微颔首,"阮白洁,第四次。"
壮汉——熊漆——多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点东西,但没说什么,又转向十七。
十七正蹲在路边抠一个冰溜子,感受到视线,头也不抬地摆摆手:"十七,第三次。"
熊漆皱了皱眉,似乎在消化这个"第三次"和眼前这个人身上的违和感。
"刚才是你叫我?"熊漆忽然转头问凌久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