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姐,”十七抢在凌久时回答前开口,语气随意又熟稔,“你怎么才来,这有个新朋友,差点喂了狼。幸好我手快。”
阮白洁这才把视线移到他身上,声音柔柔的:“十七,你又乱来。”
“乱来?”十七眉毛一挑,那股子不服管的劲儿立刻窜上来,“我这叫精准击杀!你看,狼死了,人活着,完美。白洁姐你这叫不知好歹啊,要不是我……”
阮白洁没再理他,只是对凌久时伸出手,笑容和煦无害:“你好,我叫阮白洁。这位十七是我的同伴,就是性子野了点,你别介意。”
凌久时看看笑容完美的阮白洁,又看看旁边已经重新掏出游戏机、靠着树干开始“噼里啪啦”按得正起劲的十七,脑仁疼。
十七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从游戏机屏幕上抬起眼,冲他挤了挤眼睛,带着点恶劣的笑意,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别被她那样子骗了,小白花?啧,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不过嘛……”
他顿了顿,把游戏机屏幕亮给凌久时看,上面是一个像素小人正在一个雪白的迷宫里横冲直撞,头顶的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但他本人毫不在意,甚至有点兴奋。
“跟哥混,”他笑起来,眼角的弧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狂和漫不经心,“保证你每次都死不了。我运气一向很好,好到……这破门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完,他把游戏机揣回兜里,缩了缩脖子,冲着阮白洁的背影喊:“白洁姐,走了走了,这鬼地方冷死了,找个暖和地儿,我手都冻僵了,打游戏都不利索!”
他越过凌久时,步伐轻快,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棉袄下摆一甩一甩的。经过那具狼尸时,他又低头踢了一脚,像踢开一块挡路的石头。1
这十七也太有意思啦
“晦气。”他嘟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凌久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又看了看雪地里那滩迅速被新雪覆盖的暗红血迹,第一次觉得,这个所谓的“门”里的世界,似乎比他想象的要疯得多。
而那个叫十七的人……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过的那只手掌心,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那双手干干净净,连指甲缝里都没沾上半点血迹。
干干净净得,让人后脊背发凉。
三个人在风雪里走了一段,凌久时才慢慢从刚才那场惊心动魄里缓过劲儿来。雪还在下,不大,但密,细碎得像筛子筛出来的盐末,打在脸上刺刺地疼。他裹紧了自己的外套,偷眼去看走在前面的十七。
十七走得很随性,步子东一脚西一脚的,左看看右看看,一会儿踢踢雪堆里的枯枝,一会儿仰头张嘴接几片雪花,活像个出来春游的小学生,完全看不出刚才杀狼时那股利落劲儿。但他走着走着,方向就不知不觉偏了。
"往这边。"阮白洁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十七脚步一顿,"哦"了一声,乖乖拐回来,但走了不到两分钟,又往右边溜达过去了。
"十七。"
"知道知道。"十七头也不回,但脚底下总算又拨正了方向。
凌久时看着这反复拉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