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程砚秋出门的时候,樊霄也换了衣服,一件黑色的polo衫,深色的长裤,皮鞋。他站在玄关,看着程砚秋系鞋带。
“今天出门?”程砚秋问。樊霄说嗯,跟你一起。程砚秋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站起来,开门,走出去。樊霄跟在后面。
程砚秋开车,樊霄坐在副驾驶。他今天没有靠在座椅上,身体坐得比平时直,右手放在大腿上,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程砚秋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的目光,没有说什么。
到了医院,程砚秋下车,樊霄也下车。他跟在程砚秋后面走进门诊大厅,走过电梯,走到七楼。程砚秋进了诊室,樊霄在走廊里的候诊椅上坐下来。
午休的时候,程砚秋从诊室出来,樊霄还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换了一个位置,从候诊区的左边换到了右边,那个位置能看到电梯口,也能看到楼梯间。他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怎么喝,瓶盖拧开了又拧上,拧上了又拧开。程砚秋走到他面前,他没有站起来,抬起头,看着程砚秋。
“吃饭。”程砚秋说。樊霄站起来,跟在他后面,走进电梯,下楼,到医院食堂。程砚秋端着餐盘打饭,樊霄跟在他后面,端了一个餐盘。程砚秋打了两个菜,一个番茄炒蛋,一个清炒菜心。樊霄也打了两个菜,和他一样的。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程砚秋吃了半碗饭,樊霄也吃了半碗。程砚秋把剩下的半碗饭吃完,放下筷子,抽了纸巾擦手。樊霄看着他擦手,没有说话,把餐盘里的饭也吃完了。
下午,程砚秋做手术。樊霄没有留在走廊里,他下楼了,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说,曼谷那边没查到消息,可能还在国内,但也可能已经走了别的路子。樊霄说柬埔寨和缅甸的口子也卡住,不许放人。挂了电话,他回到七楼,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坐在那里,右手放在膝盖上,左手吊着石膏,石膏的表面被他用指甲划了几道痕,不是无聊,是他在想事情。
他在想樊毅会从哪里走。
泰国和柬埔寨的边境线很长,有些地方没有墙,只有河,蹚水就过去了。缅甸那边更乱,给钱就能走。
不能让他走。
更不能让任何人碰到这把钥匙。
晚上下班,车上,程砚秋握着方向盘,樊霄坐在副驾驶。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在车内投下一明一暗的光影。
樊霄的目光从后视镜里看出去,看着后面的车流。一辆黑色的轿车跟了三公里,在路口拐走了。下一辆跟上来的是一辆白色的SUV,跟了两公里,也拐走了。
他每天在路上都能看到很多车,每一辆都可能,每一辆也都可能不是。
程砚秋把车开进小区,停好,熄了火。他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手还握着方向盘。他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玻璃上有雨刷刮过的弧形痕迹,干了之后留下的灰白色的印子。
“樊霄,别瞒着我。”
樊霄解下四面佛吊坠系到程砚秋的脖子上,“程砚秋,我会永远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