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确实有点累了,打了个哈欠,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车内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低沉噪音。
程砚秋把车开得很稳。他开车和他这个人一样——冷静、精准、不急不躁。油门和刹车的衔接几乎感觉不到顿挫,像一艘在水面上滑行的船。
从机场出来,走机场高速,然后转东四环,再往南——游书朗的公司在一座写字楼的十七层,做的是医药行业相关的事情,具体是什么程砚秋没有仔细问过。他只知道游书朗很忙,经常出差,手机响个不停,但每次和他吃饭的时候都会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虽然他通常也没什么话要说。
车行至东四环中段的时候,导航显示距离游书朗的公司还有十五公里左右。这一段路的车流不算太密,但也不算稀疏,程砚秋保持着匀速,跟在前车后面大约一个车身的距离。
就在这时,前车忽然毫无征兆地急刹。
程砚秋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间踩下了刹车踏板,ABS系统介入,刹车踏板在脚底下一阵急促的震颤。车子的速度降下来了,但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算太响,但足够让人心里一紧。
车身猛地顿了一下,程砚秋的身体惯性地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拽了回来。副驾驶上的游书朗被这一下震醒了,猛地睁开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游书朗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程砚秋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仍然握在方向盘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车也刹住了,没有造成二次追尾。
然后他转头看向前方。被他追尾的那辆车是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车尾的保险杠上有一处明显的凹痕,但不算严重。
“追尾了。”程砚秋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和己无关的事实。他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游书朗,“你没事吧?”
“我没事。”游书朗揉了揉脖子,确认了一下自己没什么不适,“你呢?”
“没事。”程砚秋推开车门,“你赶时间,先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游书朗犹豫了一下:“你自己行吗?”
“嗯。”程砚秋已经下了车,弯腰从车窗里看了游书朗一眼,“打个电话就能处理的事。你打车过去,还来得及。”
游书朗看了看手表——确实,如果再耽误一会儿,会议就要迟到了。他知道程砚秋做事一向稳妥,不会有什么事。
“行,那我先走了。你处理完了给我发个消息。”游书朗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从后备箱里取了行李箱,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程砚秋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前面的黑色路虎走去。
路虎的车门也打开了,驾驶座上下来一个人。
程砚秋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词是——矛盾。
这个人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比程砚秋还高出小半个头。身材精壮但不是那种夸张的壮,是那种藏在衣服底下的、充满力量感的精干。他穿了一件黑色的亨利衫,领口的两颗扣子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蜜色的皮肤。袖子卷到肘部,小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像是经常锻炼的人。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