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校的阶梯--药

美术教室的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线，斜斜地落在姜河紧绷的侧脸上。

班主任站在画架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未盖帽的钢笔，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阴影，像一团化不开的淤青。

“我清楚地看到金利安往郑佑锡的储物柜里放了D。”姜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切入凝固的空气，“请您把它打开。”

班主任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放下钢笔，金属笔尖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原则上，我不能打开学生的个人储物柜，这属于侵犯隐私。”

姜河紧紧盯着她，“如果不打开，我会正式提出投诉。”

“投诉？”班主任终于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投诉什么？”

“您看到我在教室里被打，却假装没看见。”姜河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泛白，“这就是朱信的‘原则’？”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窗帘被吹得猎猎作响，光影在两人之间剧烈晃动。

班主任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姜河，学校也是一个小社会。朱信的原则是，如果不是大问题，就让学生自主地去打造这个社会。校方只是提供这样的……帮助。”

“帮助？”姜河冷笑一声，眼底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帮什么？帮他们学会如何践踏别人？反正他们离开学校后也会成为您的上级、某某家族的儿子、女儿，所以没钱没靠山的人，从现在开始就要学会低头？”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您说的‘帮助’，不会就是这个意思吧？”

班主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桌角。“姜河——”

“我会联系媒体。”姜河打断她，语气决绝，“告诉他们我被打的事实，还有您亲口提到的‘原则’。”

班主任的呼吸微微滞住，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通用卡，金属卡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跟我来。”

男更衣室内，空气中混杂着淡淡的木质香氛和未散的烟味。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班主任伸手，从深处取出那包白色药片，塑料密封袋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说的……就是这个？”

姜河点头，目光死死锁定那包药片。“请按照官方程序处理。查出这是什么药，哪些人在校内交易，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都给谁吃了。”

班主任捏着药片，沉默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是阿普唑仑，治疗抑郁症的药。”她的语气忽然轻松下来，仿佛在谈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从普通学校来，可能不知道。这里的学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们需要这个。”

姜河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您是在替他们开脱？”

班主任将药片放回原位，柜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更衣室内格外刺耳。

“不信的话，就拿去医院或者警局吧。”她转身，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不过，要在别人发现之前……把它放回去。”

姜河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似乎又听见了哥哥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你根本不知道……朱信到底是怎样的地方。”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