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夜雪42：坦白

他们对视着，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阿吟。”

妙风沉默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了口：“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雪吟眨了眨眼睛，而后看着他，弯起眼眸笑着开了口：“…首先，妙风使该唤我‘月圣女’，其次…我想做什么，妙风使不是有猜测吗？”

“既然有猜测…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你又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答案呢？”

妙风沉默。

他看着雪吟，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所以，你从来都记得。”

“记得…”

剑光火影在眼前闪现，雪吟只感觉心口梗住，她抿起唇，而后笑起来：“…换作是妙风使，你能够忘记吗？”

他能够忘记吗？

妙风看着她，脸色愈发显得苍白了起来：“…不能。”

“是呀，妙风使也知道，不能。”

雪吟笑起来，声音很冷：“…妙风使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能够认出你们？”

妙风不知道。

这也是他不明白的。

明明…当年的计划，称得上是天衣无缝，就连那对少年少女都不知道，都不记得，都认不出…可为什么，年纪更小的雪吟会记得？

雪吟微微弯唇：“因为…我看见了。”

“妙风使，我看见了…虽然看不清大家的脸…但是我看见了…你的头发。”

“妙风使…我一直记得这个颜色。”

“我永远，也忘不掉。”

…原来是这样。

妙风似乎明白了。

她看见了，所以知道，所以记得。

所以她…也看到了他的手上，沾满了摩家村之人，她亲人的鲜血。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可她从来不曾提。

他也从来，都没有看错。

她的确不喜欢他…可是他也能感受到，她的那些关心，那些生气，都不是假的。

妙风想到这里，只觉得呼吸都变缓了。

“那么…”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镇静：“…你恨我吗？”

她，恨他吗？

雪吟没有迟疑：“恨。”

妙风：“…”

这个答案其实在意料之中，但妙风的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涌起一阵苦涩。

然而雪吟下一句却道：“我讨厌元一宫的所有人…但是妙风使，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真正的仇人，是教王。”

她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妙风使对教王忠心耿耿…在我眼中，便理所当然是与我站在了对立面。”

她在妙风身上，已经花了很多心思了。

哪怕很多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个情况她也想到了…她甚至想过更加糟糕的情况。

但如今这样…她还是不满意。

说不上来哪里不满意，但雪吟很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能够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我不会对我的敌人手软。”

雪吟轻轻抿起唇，看着妙风，嗓音平静：“…妙风使，你若对我手软…那便是对你们教王的背叛。”

“所以…你要如何选择，由你自己。”

是要做妙风，还是要做雅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