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学士捻着胡须沉吟片刻,念在赵文骏是自己的门生,寒窗苦读多年才得进士及第,虽出身乡绅,却也算青年才俊,与李家千金年岁相当,倒也算得上般配,又见他态度诚恳,满心期许,便欣然应允:也罢,老夫便为你走一趟,待择个吉日,便去李府登门说亲。
三日后,正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时节,张学士一身青色常服,如约登门李府,门房通传之后,李守义亲自迎了出来,见是老友来访,满面笑意地将人请进正厅,吩咐下人奉上香茗。
寒暄数句过后,张学士便放下茶杯,直言来意:李兄,今日前来,并非为了公事,而是为小徒赵文骏求亲,那赵文骏乃是新晋进士,才华尚可,品行也端方,家中虽非顶级世家,却也殷实富足,与令嫒玉珍姑娘年岁相当,可谓郎才女貌,曾在宴会上见过令媛一面,放下豪言,今生非她不娶,我见他诚意满满,这才答应下来,为他走这一趟,不知李尚书意下如何。
李守义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暗自思忖,他知晓赵文骏是新晋进士,虽出身乡绅,却也算有几分前程,再加上张学士与自己交情不浅,这门亲事倒也值得考量一二。
他并未立刻应允,只是含笑道:张兄厚爱,小女年幼,婚事还需从长计议,赵某的情况,我也略有耳闻,待我与内人、犬子商议后,再给张兄答复,如何。
张学士见李守义并未一口回绝,心中已然有数,当即抚掌笑道:理应如此,李尚书慢慢商议,老夫静候佳音。
待张学士告辞离去,李守义便立刻差人将王氏与李易唤到正厅,将张学士前来提亲的事说了一遍。
王氏闻言,秀眉微蹙,有些犹豫地开口:赵文骏,我倒是听过这个名字,听说是今年刚搬到隔壁新晋进士没错,只是出身乡绅,却终究少了些底蕴,怕是配不上我们珍儿这般金尊玉贵的姑娘。
王氏话音刚落,李易便皱起了眉头,语气斩钉截铁:爹,娘,此事万万不可!
其实自千秋宴那日起,李易便留了心,席间,他一眼便察觉到两道不同寻常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一道是赵文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热切与算计,另一道则是丞相之子沈文渊眼中的欣赏与温和。
他深知妹妹正值豆蔻年华,婚事乃是终身大事,容不得半分马虎,因此归家之后,便立刻暗中派人去打探了席间几位对玉珍表露心意的公子的底细,尤其是那心思难辨的赵文骏。
此刻听闻父亲提及这门亲事,李易便直言不讳道:我听闻这赵文骏并非良配,早年他便因自视甚高,托了不少人说亲,却挑三拣四,高不成低不就,甚至放出豪言,非高官之女不娶,因此才耽误至今,如今见珍儿才貌出众,又有尚书府的势力傍身,才动了求亲的心思,绝非真心相待。
李守义闻言,神色骤然一沉,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沉声道:竟有此事,我只知他是新晋进士,又对你妹妹一往情深,放出豪言,非你妹妹不娶,还以为是个良善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