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们纷纷过来看那具尸体。大家确实认识那个男子。
毕言秋找到村长儿子问那尸体是什么人。
村长儿子说:“这人是我们村里的,名字叫令知远,是个读书人,几次进京考试也没过。但前几年考完回来是还带回来个女子,说是在京城时遇到的,两个人情投意合,很快便成婚了。那个女子名字叫秋筝,长得十分漂亮,婚后两人感情也很和睦。只是他们着实不幸。村里那户商人,在这村里是最有钱的。看秋筝长得美若天仙,又看她丈夫只是个穷书生,就想把秋筝纳为他的妾。
可令知远怎么会把自己的妻子让给别人,秋筝也不想和有情人分开给别家当妾。那个商人是威逼利诱都不管用,就直接上来抢了,秋筝被抢走给她当妾,她丈夫令知远被逼到河里淹死了。他们原本有个孩子,刚出生不久,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孟迁问他:“那个秋筝还在那户商人家里吗?”
“在,她原来的丈夫死了,被抢娶之后整天郁郁寡欢,那个富商看她长的美,非要夺娶她,但看她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给富商好脸色,也有些厌烦了。她在哪里肯定过的很惨淡啊。”村长儿子说完不住叹了口气。
师父对大家说:“今天已经很晚了,水鬼受到惊扰估计也不会轻易出来。我们先回去睡觉,明天去那位商人家里看看。”
孟迁找到村长:“今晚可能要麻烦您了,您那里能住下多少人?”
“我把那些屋子都收拾起来应该能住下挺多的,还有一些可能住不下。”村长思考他们还能住哪。
“我们家还有空的客房,能住下一些人。”一个村民说。
“我家也有空的房子。”村民们纷纷让出自家有空的屋子。
修士们有地方住了。
孟迁和师父他们都住村长家,毕言秋和他住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床不算大,只够一个人睡。
毕言秋对孟迁说:“师兄,你睡床吧,我拿些被子在地上睡。”
“不不不,你是我师弟,我这个做师兄的,怎么能让你睡地上。”孟迁连忙摆手。
“没事,我体质很好,打地铺没关系的。”
“不用,我睡地上吧。”
毕言秋看着么扭下去没完没了。直接找了被子铺到地上,放个枕头坐上去了。
孟迁看毕言秋这番操作,想说这什么,又不知道能怎么说,最后只道了句:“谢谢,我竟然…有点感动。”
孟迁曾经和他人的关系永远都是很平淡,除了他父母,没有人对他很在意过,联系多一点的朋友,也没交过心。他也没有很在意的人,就连父母也是不喜欢他的。
对孟迁来说,这也没什么,自己一个人平平淡淡二十多年也过去了。
但这时,有个人关心他,能注意他,他竟感觉心中一阵暖意。对毕言秋,这不能代表什么,书里毕言秋就是温柔细心的师哥形象。不可否认的是男主的性格是很好的,他穿到孟迁身体里,应该能和毕言秋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谢什么,你今天来的时候身体就不太舒服,晚上当然要好好休息。行啦快睡吧。”毕言秋为孟迁盖好了被子。
烛火熄了,夜渐渐沉寂下来…
……
次日辰时,师父和众弟子在村长家里会合,他们决定现在去拜访那户商人,还有秋筝。
村长和他儿子一齐给修士们带路。离商户门口不远,就有村民在七嘴八舌的说些什么。应该是议论那户商人吧。自昨晚捞出令知远的尸体,村民对那户人的意见更大了。
他们的住处比其他村民气派的多,刷着红漆的外墙,旁边两个不算大的石狮子,往上看,房檐上的牌匾赫然写着“刘府”二字。要说这么小村子里的一般商人,住宅写什么什么府是完全不够格的。他们家的生意就在这附近的各镇子上销的好。
小户商人商人这样装饰宅邸,还有牌匾上的“刘府”倒显得十分滑稽。
村长敲了敲大门,开门的是个年轻姑娘,看衣着似乎是他们家的下人。
“哎?村长?您找我们有什么事吗!”那位姑娘问道。
“我们找你家老爷有些事情。”村长回。
“那我去跟老爷说一声。”
小姑娘不久就回来了,叫一众人进去。
进了院子,那口井就在院子旁边的地方,另一位仆从正在打水。
时莫欢呢喃道:“这么偏的村子,他竟有钱请仆从。”
村长儿子回说:“他们家生意做的确实不错,他妻子的家人是县上的官,再加上他的土地和日杂用品生意,确实挣了不少钱。但也只雇了两个女仆从,还养了两个妾室和一个管家。”
众人进入正屋的大厅,那位刘老爷坐在椅子上等着。
“老爷,他们到了。”
刘老爷换上一副看着很和善的面孔,越过村长他们,笑咪咪地对师父说:“道长,你们是来村里捉鬼的?找我们有何事啊?”说完还有些恭敬地请师父到他对面坐下。
师父也没多说别的,直接对他道:“我们昨晚抓到了水鬼的躯壳,是你小妾的前丈夫令知远,我需要找一下秋筝。”
刘老爷听到秋筝两个字脸色一沉,对旁边的仆从说:”去叫秋筝来。”随后又挤出微笑对师父道:“等她出来你们先和她聊,我让下人给你们准备些吃食。”
师父说:“不必了,我们就来了解一下情况。”
吱呀一声,大厅门开了,一位女子低头缓步走来。和屋里坐着的老爷相比,衣着简陋的多。身形瘦弱,五官玲珑,走路如弱柳扶风,看着没什么气色,但又种羸弱的美感。
她走到刘老爷面前,微微曲膝,算是行礼,叫了声:“老爷”一副麻木的神情,“找我什么事?”
”秋姑娘,是我我们找你。”师父对秋筝说,“我们昨夜在河边捉鬼,只抓到了躯壳,是令知远。”
她平淡的脸上骤然一惊,呆愣在那里。迟疑了许久,轻轻的问:“是谁?令知…远?真的是他吗?”
“是。换个地方,我们向你了解一下你和令知远在他生前的事好吗?”师父说。刘老爷微微皱眉头说:“南屋有间客房,你们…去那里说吧,我就先失陪了。”说罢带着仆从走了。
“我们去那间客房里说吧。”秋筝神色平静了些。
师父让孟迁、毕言秋、时莫欢、元修莱一同去。
“昨晚那个水鬼应该就是你的前任丈夫令知远。”师父说。
秋筝神色触动,眉眼间难掩悲伤,她看着师父说:”我想见见他的尸体。”
“他的尸体我们已经收进养灵盒里了,这里不方便拿出来,等一会儿我们出去时给你见他的尸体。你能说说你和令知远曾经的事,和他是怎么死了吗?”
“好…”
当年,令知远去京城参加科举,他之前去考过很多次,每次都没中上,他犹豫着这次要是还没考上,他还是不继续读书了吧。他亲人去世的早,世代也只是个普通种田人家,他自己要读书,日子是越过越清贫,进京一次,要拿出攒了很久的银子。
他进京路上遇到个同僚,听他几次考试都不过,给他想招:“嗐,考试要中榜,最重要的还是打点监督考试的考官啊,只要钱给的够多,再会来事儿点,起码也能混个小官当当。”那人有拍拍他的肩对他说:“我从朋友那认识了一个监考的官员,权势大着呢。哎,我向他引荐引荐你,你再偷偷多给他塞着银子,应该也能过。我之前想托关系都托不到,遇着我你可是幸运啊。”
令知远有些尴尬的笑笑:“那真是谢谢你了,不过…我也没多少银子去打点,还是算了。”他迟疑了一会儿又问:“你说的那个考官,名字叫什么啊?”
“嗨哟,还是想去试试吧?咱们之间还遮掩什么,直接让我给你引荐得了呗。那个考官啊,名字叫秋世风,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明后天吧,我带你去见见。”
“真的不用,我就了解一下…”令知远哭笑不得。
第二天,那人还是带令知远去了。令知远买了一些对他来说很贵的茶叶,跟着那人去。
进了门,一位身穿绸缎的男子坐在主位上喝茶吃点心。
“小生杨绪见过官爷,官爷您可能不知道小生,我是吏部尚书杨永的亲戚,今天特意来拜访您。”
杨绪低眉顺眼地鞠着躬又说:“这是小生的一个朋友,一直非常仰慕您,一听能够见着您可高兴坏了。”
秋世风眼也没抬:“既然这么仰慕我,得让我看看诚意啊。”
杨绪怼了怼令知远的胳膊。随后拿出他准备的礼品:“哎,官爷,给您带的,上好的灵芝和灵药。”
“这…这是给您带的茶,请您笑纳。”令知远有些窘迫地举起那盒茶。
秋世风看到那些灵芝什么还微微点头,看到那些茶叶眉头又皱上了。随后用眼神吩咐下人把东西收起来。
“嗯,行,坐吧。”这话是对着杨绪说罢,对令知远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连同他的名字也没多问一句。
杨绪又奉承着说:“皇上真是善用人才,这次还是您负责科举的主要考官。这次…我也是来考试的。”杨绪边说着,手里掏出装钱的袋子,偷偷地塞到了秋世风的手里“您看多关照关照。”
秋世风颠了颠钱袋,看看分量,觉得还行,轻嗯了声,转头看看令知远。
令知远笑笑没动。他就是扭不过杨绪过来见见这个秋世风,没想巴结他来过考试。
秋世风看令知远什么表示也没有,也不再理他,转头和杨绪谈论。令知远尴尬地站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爹,你又在干那些贪污受贿见不得光的事!”突然门外一个女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