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尤消失不见后,他才缓缓将黑衣连着的帽子放下。
“吱吱——”
那堆细小的老鼠还没来得及触摸,他轻轻一挥——
所有的一切,也就回到了原来的模样。
不再见得那深不见底的湖泊,只是密密麻麻死去的老鼠,堆积成河的“山”。
周围都是荒芜,没有人烟,只有枯木和骨骸。
他的脸上是几抹红色的条痕,像将要分裂的陶瓷,心惊动魄的血丝,淋淋巴巴。
白色的发丝间,隐隐黯淡。
一只浑身通黑的鹦鹉,发出沙哑的,临死前,悲哀的惨叫。
他低下身子,轻轻将它捧起,语气还是温柔慢吞。
“‘乌鸦’啊……”
“就快了,死了,就不痛了……”
然后,它睡了……
果然,这片狼藉的墓地,还是该寂静。
*
“我们都以为他是受害者。”
“但,事实上……”
“他把所有人都骗了,包括我们这些……
被冠之以名的神明……”
希尔斯侃侃而谈,语气生动又具有神经质,握着塔罗牌的手,随意摆了摆,然后,又猛地,从坐椅上站起,跳到木桌上,动作夸张的不能让人理解。
“不过~”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
“他是最受欢迎的神,可别看他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因为!不可置否的,是他一人之上的实力!”
“以及,悲悯万物的态度!”
周围一片哄堂笑声,真心听的没几个,人们都笑他是个精神病。
可他长得好看,一头微卷的、白粉混搭的头发,衬托的他一整个的活泼机灵,生动的很。
那堆不关己的人群又发声了。吹着哨,笑的癫狂,很恶心。
有人说:“嘿!希尔斯,这副牌不适合你,要我说,你这副骚样,就该去卖**,到床上玩***!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骚*!”
有人附和,有人发笑。
“啊……玩游戏吗?”
希尔斯也跟着笑,笑的调皮又无辜。
他跳下木桌,又坐回椅子上,让塔牌在空中来回翻转,随机从中抽出几张来,捂在手心,递到桌上,扣着不翻。
“我就不玩~”
他好像真是个孩子,扒拉扒拉眼下皮,漏出一点肉色来,做了个鬼脸,看着没心没肺。
摆了个乱七八糟的牌阵。
“装神弄鬼。”
泽西塔总说他是个会装神弄鬼的,他也懒得反驳,反正,他也确实是在糊弄那群只会起哄的人罢了,面对泽西塔,他承认,泽西塔是专业的,不论是从神明指引的绝对信服,还是从虔诚的角度来说,与他半吊子的性子全然不同。
希尔斯头也不抬,贱兮兮的眯眯眼。
“身为上帝宠儿的我~本来是不需要这些的!”
又开始说胡话了。
“上帝告诉我的,才是指引!”
真是酣畅淋漓的胡话。
……
夜色愈来愈来深了,围绕在希尔斯的人群也走了。
“辛苦了。这是你的报酬。”
一直站在前排服务的老板格特拉·温冷声开口。
“谢谢……”
希尔斯褪去伪装,声调倒是正常不少,温里温气又慢慢腾腾地说话。
格特拉·温兀自点燃一根烟,吐了口“白雾”,阴影是看不清脸。
“这副牌既然不适合你,接下来你该走了。”
“啊……应该是的……”
“谢谢你最近的关照了……”
格特拉·温靠着白色的墙,姿态随意了些。
“小事罢了,你呢?东躲西藏的,是在干什么?”
与格特拉·温的阴影不同,昏黄的灯光照在希尔斯的脸上,寂静地,像是光本身。
“我的家没了,我在……”
“在……难过……”
希尔斯眼眸微动,有暗暗的悲伤和温和。
“有不想见到的人。”
“他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