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痴,倾世之痴恋。爱,可以抵挡一切。”
滂沱的雨一下就下到了晚上,雷声轰鸣,黑夜凄凄。
医馆药房的门被大力推开,雷鸣闪过白光照亮来人,狼狈的身影宛若索命来的无常,阴森恐怖。
宫远徵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药房,手无力的垂着,指尖还有零星几点白色花瓣,只不过被蹂躏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宫远徵全身湿透,雨水顺着衣服打湿了地板。宫远徵失魂落魄的坐在榻上,手无意识的握成拳,力气大到微微颤抖。
宫远徵闭上眼睛,眼角似是有一滴泪划过又好像是雨滴落下,让人分辨不清。
宫尚角望向白杜鹃的眼神刻在宫远徵的心里,宛如一把小刀,不停的凌迟着他。
那眼神里有眷恋,有不舍,有柔情,有思念……
哥哥在思念上官浅,思念他曾经的新娘,或许哥哥后悔放走上官浅了吧。
宫远徵心中一阵酸涩,手指握紧,指尖用力到泛白,妒意在他心里炸开了花,使得他在哥哥说沐浴去时将院子里开的正好的白杜鹃揉烂撕碎。
宫远徵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只能失魂落魄的冒着雨跑回徵宫,一路上。雨水打在脸上,可是还是没能让宫远徵冷静下来,宫尚角看向白杜鹃的眼神仿佛刻在他心里。
宫远徵一次又一次的警告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遏制自己,这些被封印的东西在今天找到了一个出口,疯狂滋长,爱意贯穿心脏。
从上官浅对宫远徵说“赶紧找个媳妇,别老缠着你哥”的时候,宫远徵就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娶妻,也并不想宫尚角娶妻,他想一直缠着宫尚角,那种感情就算宫远徵再未经情事也能懂,他喜欢上了把自己养大的哥哥,自己最敬仰的哥哥。
宫远徵本能的知道这是不对的,弟弟不该对哥哥有这样的情感,他拼命的遏制,他隐藏着自己分满腔爱意,他害怕宫尚角知道,他害怕宫尚角对他的喜欢感到恶心。
他隐藏自己,掩盖自己的情感,在宫尚角的身边做好一个弟弟,一把合格的刀,一个坚韧的盔甲,却在今天被一盆杜鹃花击溃,宫远徵坐在榻上,自嘲的笑了一下。
“宫远徵,你在做什么啊,你想被哥哥知道你那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吗?”宫远徵喃喃道。
此时,一个人推开药房的门,高大的身影显现在门口。
宫远徵还以为是宫尚角来问他院子里的白杜鹃是怎么回事,等那人走进,才发现是宫子羽。
“宫远徵,你快看看阿云怎么了?”宫子羽焦急的拉住宫远徵的手,大力的拉着宫远徵往疗养房里跑。
宫远徵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宫子羽一身牛劲的拉着走了。
疗养房,宫远徵甩开宫子羽的手从怀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漠然的问道“她怎么了?”
“就突然咳血了,你快看看吧。”宫子羽神色焦急的看着宫远徵道。
宫远徵走向躺在床上的云为衫,手指搭上云为衫的脉搏,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宫子羽则是在一旁巴巴的望着。
云为衫自从从梨溪镇回来受了满身的伤后就昏迷不醒,宫子羽那天等到在门口晕倒的云为衫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骤停了,紧忙的跑到医馆请宫远徵帮忙。
如今已经半个月了,在宫远徵的帮助下云为衫也好了许多,只是一直不醒,今日还突然咳血。
宫远徵睁开眼睛,转过头突然对上宫子羽那张焦急的脸,没控制住的翻了个白眼,这人除了云为衫脑子里怕是没有别的东西了吧。
“没事,应当是快醒的征兆。”宫远徵淡淡的说道,然后起身去药房抓了几副药让宫子羽去煎。
宫子羽听说云为衫要醒了,高兴的都找不着北了,惺惺的结果宫远徵的药,乐呵呵的去煎药,走的时候留下的背影都是乐呵呵的感觉。
宫远徵嗤笑了一声,走到宫子羽旁边,不禁开口讥讽道“你这样日夜兼程的守着云为衫,不知道你的事务可都完成了?”
“啊,远徵弟弟,你还小不懂,这是我对阿云的爱。”宫子羽痴痴的说着。
“不许叫我弟弟,还有,奉劝你赶紧滚回你的执刃殿去,好好办好你该做的事,别满脑子儿女情长。”宫远徵恶狠狠的对宫子羽说道,眼神里满是凶狠和警告。
宫子羽刚才的话和上官浅刚入角宫的话近乎重合勾起了宫远徵不好的回忆,宫远徵看向宫子羽的眼神甚至带上了血腥。
宫子羽被宫远徵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堆积如山的事务,挠了挠头说道“等我给阿云喂完药我就回去。”
宫远徵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唉,你去干嘛啊?”宫子羽下意识的叫到。
“换衣服。”宫远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宫远徵又回到药房,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打着伞又回到了疗养房。
宫子羽应该是走了,桌上的空碗说明他应该是刚刚给云为衫喂好药就走了。
宫远徵又给云为衫号了一脉,确定她没什么大事后就又回到药房了,走之前还把屋里的烛火灭了。
徵宫里一派昏暗,看起来像是全部坠入梦乡。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神中的事在必成掩盖不住。
云为衫从疗养房里摸出来,一路走到药房,将药房的门纸戳开一个窟窿,顺着窟窿看里面的光景,空无一人。
云为衫却早有预料般的笑了一下,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云为衫将门推开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缓步摸向深处的盒子,那里面是可以生死人肉白骨的出云重莲。
云为衫手指还没碰到盒子就被暗器打开了,一阵声音响起,一面墙突然出现一个口子,宫远徵从里面走出来,发间还有几缕薄汗。
“云姑娘这样,宫子羽知道吗?还是,该叫你云大小姐呢?”宫远徵面上带着笑,可是那笑里却淬满了毒,像是世间最毒的蛇吐着信子,危险狠毒。
“云为衫”后退了一下,也冲着宫远徵笑了一下“宫三先生躲在药房的密室里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这几日我虽是真的晕倒可是意识尚在,你每一次消失一阵后都会带着满身的汗和同一种难以觉察的药香回来。”
“云为衫呢?”宫远徵忽略掉“云为衫”的话问道。
“宫三先生莫要逃避,你身上的药香我闻到过,那是专门用来折磨人的药,你用来干什么,你我心知肚明。至于云为衫,无用的弃子自然是一条喽。”这人与云为衫长的一模一样可是性格神态都相去甚远,此刻端着一副掌控大局的神态看着宫远徵。
宫远徵确实被她激到了,一种秘密被人窥探的怒意灼烧着他,宫远徵身上没有武器只有几枚暗器,赤手空拳的朝着“云为衫”攻击。
“云为衫”见招拆招的和他打着,两人打着打着就到了外面。
宫远徵见她却有几分实力,从怀中掏出响箭朝着天空发射出去,响箭的烟花刷一下的在空中绽放。
“云为衫”却笑了“宫三先生,将宫二先生找来了啊。”
那双眼睛,妖媚,生动,而又布满了危险。
“宫三先生喜欢宫二先生,不是吗?被我发现了呢,宫二先生来了我可要好好的说说哦。”果然,她一开口又再度点燃了宫远徵,宫远徵怒火中烧,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得逞的笑容。
宫远徵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一味的想要她的命,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袖间那抹寒芒。
一把匕首直接刺向宫远徵的心脏,鲜血顺着宫远徵的嘴角流了下去,“云为衫”将匕首拔出来又刺了一下,宫远徵受不住的捂住胸口跪在地上。
哥哥怎么还没来。宫远徵在心里默默的念着。
“云为衫”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宫远徵踹到在地,还用脚用力踩压着他的胸膛,宫远徵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哥哥怎么还没来。宫远徵意识模糊脑子里只剩这一个想法。
一道剑破风而来的声音穿过,随之而来的是当啷一声,什么东西和剑一起落地,宫远徵感受到一个温暖的怀抱包住了自己,随之而来还有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熟悉的声音不停的叫着“远徵。”
哥哥来了,哥哥为我哭了。
记忆里,除了两人初遇时宫尚角哭过,宫尚角从来没在自己面前再哭过了,原来哥哥也是会为自己伤心的,宫远徵想着。
宫远徵很像回应宫尚角,可是他发不出一点声音,嗓子仿佛被人掐住,内力也在体内一点一点的流失,宫远徵作为医者自然是能感受到自己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被汲取着。
宫尚角抱着宫远徵,不停的叫着宫远徵的名字,可是宫远徵只是断断续续的咳血没能给自己一点回应。
雨水混杂着血,泪水混杂着雨水不停的打在宫远徵的了脸上。
朗弟弟在怀里一点点流失的生命的感觉再一次出现在了宫远徵身体上,宫尚角像是疯了一样叫来医馆的人,然而,由于晚间医馆的人都是被遣散的任由他怎么叫都没有人回。
最终还是金复叫来医馆众人,将宫远徵从疯了的宫尚角怀里抬出来。
宫尚角站在医馆的门口,闻着浓郁的血腥味,手指蜷紧,指尖泛白。
等待的过程是如此的漫长,漫长的像是过了一辈子。
宫尚角本是在处理公务,在看到响箭爆发的一瞬就急忙的拿着剑跑了来,可是还是不够快,如今宫远徵在里面生死不明,宫尚角的眼角一滴泪水不经意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