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颜落落站在十米开外，看着张秀像块破抹布似的瘫在校门口的水泥地上，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摔碗时溅到的菜汤。
"高一6班颜落落虐待亲妈啊——"张秀的嗓门穿透了整个放学时段嘈杂的人群，几个低年级学生已经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颜落落摸出手机，通讯录在"陈彦泽"的名字上停顿了三秒，最终拨给了薛洋。
"校门口。"她只说三个字就挂断，把书包甩到肩上大步向前。帆布鞋踩过积水坑，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校服裤脚。
张秀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得像饿狼，一把抓住路过的教导主任裤腿："就是她！我含辛茹苦养大的闺女要逼死我啊！"
颜落落闻到浓重的酒气。张秀右手无名指上还戴着那个镀金戒指——上周典当祺祺书包换的。
"颜同学，"教导主任扶了扶眼镜，"这到底..."
"她不是我母亲。"颜落落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我母亲六年前就死在酗酒引发的肝硬化上。"
张秀的哭嚎戛然而止。她没想到平时逆来顺受的继女会撕破脸，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张了又合，活像条搁浅的鱼。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薛洋穿着高三的制服从自动分开的人墙中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他今天没戴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目光扫过张秀时像在看垃圾堆里的蟑螂。
"怎么回事？"他站到颜落落身边，肩膀若有若无地碰了碰她的。
教导主任额头渗出冷汗："薛同学，这是颜同学的家事..."
"家事？"薛洋突然笑了，从保镖手里接过平板电脑，"张女士，需要我播放你昨天在皇冠KTV包厢收钱的监控吗？F娱乐给你三十万'营养费'的时候，你笑得可比现在真诚多了。"
张秀的脸色瞬间惨白。她不知道这个富家子怎么搞到的监控，但那些钱早就变成了她静脉里的酒精和麻将桌上的筹码。
"另外，"薛洋弯腰凑近她耳边，"你右手抽屉第三格的注射器，需要我送去化验吗？"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张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假发都顾不上捡，在众人的嘘声中落荒而逃。
颜落落攥紧的拳头直到张秀消失在街角才慢慢松开。她转头看薛洋："条件是什么？"
夕阳把薛洋的睫毛染成金色，他露出那种标志性的坏笑："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教导主任欲言又止地走了，围观人群也渐渐散去。颜落落望着地上那顶滑稽的假发，突然听见教学楼方向传来打火机的"咔嗒"声。
陈彦泽靠在廊柱下抽烟，火星在他指间明灭。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烟灰缸里已经积了三个烟头。隔着二十米的距离，颜落落看见他对自己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教学楼阴影里。
"喂，看什么呢？"薛洋在她眼前挥手，"走了，去接祺祺。"
幼儿园滑梯上，颜祺祺正用蜡笔画画。看到姐姐来了，他举着画纸飞奔过来，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薛洋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小男孩就这么撞进他怀里。
"哥哥你看！"颜祺祺把画塞给薛洋，"这是姐姐，这是你，这是陈哥哥，这是..."
画纸角落有个用黑色蜡笔涂成的人形，被重重打上了叉。薛洋和颜落落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问那是谁。
暮色渐浓时，他们站在陈彦泽家楼下。颜祺祺已经在薛洋背上睡着了，小手还攥着他的一缕头发。
"明天见。"薛洋把小孩往上托了托，转身要走。
"等等。"颜落落拽住他袖子，"监控和注射器的事...谢谢。"
薛洋背对着她摆摆手，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颜落落望着他走远，转身敲响了陈彦泽的家门。
开门的男生身上有新鲜的烟味，左手缠着绷带。餐桌上摆着三人份的饭菜，最边上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洗手。"陈彦泽说完就去热菜，仿佛这只是无数个寻常傍晚中的一个。
颜落落站在玄关，突然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双小黄鸭拖鞋——和祺祺昨天弄丢的那双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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