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安陵容躲在乐道堂静养安胎,只有敬嫔每隔两三日或亲自来看望,或遣含珠送些吃的用的过来,此时的宫中热闹非凡,整个皇宫都在为除夕家宴做准备,而此时安陵容已经满打满算有两个月身孕了。
参加宴会的只有帝后众妃,以及一些和皇帝关系亲近的宗亲及其家眷。
富察贵人知道这是难得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在皇后给了她暗示之后,就自告奋勇,弹了几曲古筝助兴,安陵容坐在曹贵人右边,顺着曹贵人的视线看清了皇后和富察贵人的眉眼官司,心理微微叹息,这富察欣怡,巴巴的倒向皇后,结果皇后反手就是一套流产套餐。
“今日是家宴,诸位不必拘束。”
“皇兄每回都说不必拘束,可是按照规矩来呀,还是拘束。”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皇上的绿帽走来了,安陵容看着果郡王和皇上说说笑笑,心里不由得想到,正所谓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果郡王果然深得精髓。
皇上和果郡王干了一杯,说道:“这酒甚好,华妃,你也干了吗?”
华妃笑着说:“当然干了。”年世兰志得意满,论办事能力,她只会比乌拉那拉氏强,还好皇上让她操办这次宴席,否则以乌拉那拉氏抠抠搜搜的性子还不知道得罪多少皇亲国戚。
皇后看到华妃挑衅的眼神,微笑着问坐在一旁的皇上:“皇上今日格外高兴啊。”
“午后西北来了捷报,说年羹尧平定了罗卜藏丹津之乱,尽获其人畜部众,好一个年羹尧,好一个年大将军。”
华妃听后更加高兴,“臣妾满此酒杯恭喜皇上,皇上万安。”
皇上满意的看着华妃点头,“你哥哥,很好。”
年世兰并没有听出这句话中隐忍的怒火,只开心笑道:“哥哥在前朝替皇上效力,臣妾在后宫为皇上尽心,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皇上神色莫名,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坐在安陵容对面的敬嫔朝她使个眼色,安陵容适时的夹起一筷子鲈鱼塞进嘴里,然后似乎不忍其味,当即作呕起来。
曹贵人心眼一转,忙做慌张道:“安贵人,你这是怎么了?”
安陵容这里的动静成功引起众人的注意,皇后故作关心问道:“安贵人,你怎么了?”
“嫔妾也不知,嫔妾见那道清蒸鲈鱼很是清爽,想要尝尝,谁知道一进嘴就只觉得腥气冲鼻,便忍不住呕了出来。”
皇后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恨的咬牙但还要故作贤惠,“皇上,依臣妾看,安贵人怕是有喜了,不如请太医来看看,如果是真有喜,也算喜上加喜了。”
“嗯,传章院判来。”
很快,气喘吁吁的章太医背着药箱赶来了,一搭脉便知这是喜脉:“脉如滚珠,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安贵人已经有有孕两月有余。只是安小主胎息未稳,静养为上。”
皇后咬牙切齿却还要故作贤惠,“皇上,安妹妹有孕,又碰上除夕佳节,这还是皇上登基之后的第一胎,意义非凡,不如免去安妹妹前三月的请安。”
安陵容现在胎息不稳,万一在请安路上流产了,皇上定会怪罪于她,还不如做个好人,免了安陵容的请安,如果安陵容胎息稳定还流产了那就是安陵容无福,不配孕育皇嗣,与她这个一国之母无关了。
雍正感动的轻拍乌拉那拉宜修的手背,“有你这个皇后,是朕的福气。”
乌拉那拉宜修眼底似乎有泪光闪过,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苏培盛,宫宴吵闹,你安小主需要静养,安排轿撵送安贵人回宫。容儿,朕明天去看你。”
“臣妾领旨,臣妾告退。”
今日是除夕,按规矩皇上应该宿在皇后宫里,忙碌了一天的夫妻俩在景仁宫洗漱完毕就匆匆就寝,乌拉那拉宜修想起死去的弘晖,心里愤恨,睡不着,而雍正想着这是他登基后嫔妃第一次传出孕信,如果是个阿哥就是贵子。他现在年纪渐长,虽然有三个儿子,却每一个都不争气,如果这个贵子能顺利出生再加上他的悉心教导,以后说不定能承他之志,做一个爱民如子的好皇上。一想到这里,雍正心头火热,也是辗转反侧。
不提景仁宫失眠的夫妻俩,安陵容在乐道堂酣甜一觉,刚刚洗漱完毕,各宫的赏赐就下来了。藿香忙的脚不着地,皇后的赏赐要放的远远的锁起来,华妃的赏赐要挑出逾矩的封存起来,至于其他娘娘的贺礼也好安陵容做主。好不容易消停些,又接到小太监的旨意,皇上要来,准备接驾。
乐道堂很快迎来了雍正的仪驾。
“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雍正几步上前扶起安陵容:“快起来,容儿你现在有了身子,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安陵容笑着回道:“皇上待嫔妾的好,嫔妾铭感腑内,只是这规矩乃老祖宗定下的,定有其道理,嫔妾自当遵守。”
呸,这话听听就好。雍正的小心眼安陵容上辈子了解的透透的,她现在不行礼,雍正转头就能给你扣上一顶目中无人恃宠而骄的帽子,等你犯错时就会数罪并罚。
“罢了,朕说不过你,只是万事要以皇嗣为先,不可勉强。”
“嫔妾明白。”不用雍正说,她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孩子,这是她在深宫之中的慰藉,比她的命都重要。
安陵容顺着雍正的手做到椅子上:“皇上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养心殿处理公务吗?怎么有空来嫔妾这里。”
雍正:“怎么,爱妃不欢迎朕来?”
“这怎么可能,嫔妾巴不得皇上日日来呢,只是嫔妾知道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岂能天天跟嫔妾儿女情长。”
雍正盯着安陵容的肚子:“爱妃有心了,孩子可还安分?”
安陵容笑着回道:“这才两个月,能调皮到哪去,要不是太医说嫔妾有孕了,嫔妾都不知道她的存在。”
“爱妃性子平稳,定能给朕诞下健康聪慧的阿哥,只是爱妃到底年轻,又是第一次有孕,没有经验,朕赐个嬷嬷给爱妃,有她在旁边提点,朕也能放心些。”
其实雍正登基之后后宫中也有嫔妃有喜,芳贵人胎满三月之后不知什么原因就掉了,查来查去是华妃做的,可雍正心里清楚,世兰这么骄傲的女子,绝不会对他的子嗣下手,他还想再查这线索就全断了。
第二次是欣常在的孕信,等他收到消息时欣常在已经流产了,这个孩子去的不明不白,连他阿玛额娘都不知道他匆匆来过这个世界而后又回去了。他顺着欣常在身边的人一直查,却始终没有结果。后宫中仿佛有一双神秘的大手在操纵着,让他这个皇帝都措手不及。
现在好不容易安贵人有孕,他必须在安贵人身边插上自己的亲信,决不能让嫔妃流产的事情再次发生。说不定还能找出前几次流产案的一些蛛丝马迹,敢在对皇嗣动手脚,其罪当诛九族。
安陵容想起身谢恩,却被眼疾手快的雍正按住,“朕是孩子的父亲,为他做些事是应该的。”
说着雍正又打量了一下乐道堂:“乐道堂空间狭小,又不向阳,以后阿哥生下来,恐怕挪不开身,还是搬到建福宫去吧,那里没有其他嫔妃,爱妃先去住着,听说你同敬嫔交好,敬嫔为人稳重,你们俩的宫室相邻,有事可以问问她的意见。”雍正一直都相信冯若昭的本事,要不然他当初就不会选冯若昭当制衡华妃的棋子。只是冯若昭深谙自保之道,轻易不会出手,安氏与她交好,也能得她几分庇护。
“嫔妾领旨。”安陵容心里乐开花,她早就不想在延禧宫住了,自从她晋升贵人之后,富察贵人看见她总会阴阳怪气一番,癞蛤蟆上脚背,虽不咬人但膈应人。再说,延禧宫就在景仁宫旁边,相当于就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她无时无刻不心惊胆战,皇后的手段她上辈子领教过,那真是无孔不入,无所不用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