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颜,你脸色不太好,是怎么了?是她气着你了吗?”
直至瞥见宫远徵那张放大的脸,虞卿颜才从胸口的痛楚中走出,当她望向少年时,还能将他喋喋不休的模样收入眼眸。
忽而一笑,那抹透着寒意的笑才多了几分真切与释怀,温柔道:“没有啦,上官姑娘中了失魂蛊,有些胡言乱语,不过目前我也毫无对策,有些烦心罢了。”
“失魂蛊,我曾听说过,说是被下了蛊的人会迷失心智,忘却过往的记忆,性格也与原来的大不相同,认不得自己的至亲至爱。”
“是啊,其实这些个蛊虫不会伤人性命,只是中蛊者的父母亲族与挚爱者较为心痛。”
抬头望着宫远徵时,虞卿颜竟有些出神,牵过他的手时,还不由的触碰着他的虎口,她有些害怕,莫名的担忧使得她无法自如的笑出来。
倘若不说,又有谁会知道,这种并非危及性命,但却使得周围人痛苦不堪的蛊虫,原来是来自虞道霄的。
当初姨娘研究出来后,就用在了对付旁系支脉上,而姨娘也因此计遭到连累,而后竟不知为何,唯独丢了失魂蛊的那份册子,不难猜到是那位表侄带走的。
可任由他们将玉城翻了个遍,都不曾找到,一晃眼那么多年,这种蛊毒的虫卵在道阁内自然也无人知晓了。
出神了一会儿,虞卿颜就被身侧的少年拉回了注意力。
“万一有一天我也中了这种蛊毒,一定不会认不出你的,我肯定会尝尽世间百毒寻得解药,毕竟你是我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徵宫夫人,可不能就让你守活寡。”他说着说着,看向忽然有些生气的虞卿颜,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话锋一转,一脸得意道:“但如果是你的话,即便中了蛊,也一定能想起我的吧?”
“宫远徵,你胡说什么呢?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虞道霄!说出的话一不留神就会成真!”似乎被戳到了痛处,虞卿颜反驳的迅速,她生怕这小子哪一句话就会被下了生死咒。
顺着身侧忽然闹了脾气的人儿,宫远徵也不恼她忽然渐大的声线,反而还颇有几分被在意了很是高兴的样子,他笑意盈盈的偏着脑袋问,“你别生气嘛,我在认真和你说话呢,难不成灵力第一的你也会忘了我?”
捏紧掌心的玉穗,直至攥疼了手掌都不舍得松开,那双桃花般的眸子终是染上了细微的殇色。
面前的人可是她共生蝶认出来的人啊,哪怕她早已淡漠了曾经,可她终究骗不过自己那颗敏感的心,这次是绝对不能再害死他了。
如若虞道霄无解的反噬终究要反馈到一人身上,那就统统报应到她的身上就好,不管是欠谁的,都拿她去还就好,反正选定之人一直以来都是她自己。
嘴角微翘,虞卿颜抬手就往自己的眉心一叩,眉眼染上忧郁的红,在灵蝶飞舞之际,是她主动召出了生死咒,赤色的结印在她的脚下释出,虞卿颜这时候才开口说话。
“我以自身血蛊作媒,逍遥山为残魂莲龛,倘若我有朝一日忘了你,必遭极寒霜花反噬而亡。”
“卿颜!”立马上手捂着她的嘴,宫远徵本想着拦下她最后恶毒的诅咒,可终究是晚了一步。
没理会他眼里的不安,虞卿颜反倒是舒心一笑,“放心吧,我死了都不会忘了你,哪怕我变成了鬼都不会放过你。”
结印在虞卿颜话落时消失,生死咒也在此刻起效,待到灵蝶褪去,这时候的宫远徵才知道玩笑有些开过头了,顿时又恼又愁,望着那双不似玩闹的眸,“你明知你们道阁的生死咒一语生效,你为何还不顾后果!倘若一语成谶!”
“白痴,我是何等人也?我只知道心悦一人,便要倾尽所有,你是我吃了霜花封情锁欲都挡不住的情劫,你才是我不可避免的情蛊呢,我怎么忍心只留你一人在这世上,别瞎想啦,我们的誓言千真万确,年年岁岁不止朝暮,每一句话都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