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照规矩,新婚第二日该给婆母敬茶。
可纪云舒一早醒来就听小荷说,林锦岐去了边关,走得很急。
#小荷 “想来是有什么紧急军务,大奶奶也要体谅大爷,若是时间充裕的话,大爷肯定会来和大奶奶说一声的。”
纪云舒笑而不语的打量着小荷的脸色,也是难为这丫头了,为了这番安慰的说辞,怕是都绞尽脑汁了吧。
“好了,你就不用遮掩了,他跟我能有什么好说的。”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小荷。
“大爷既是不在,咱们也能松快些,就当是和从前在自己家一样。”

#小荷 “大奶奶已经嫁到林家来了,便是再没有从前那当姑娘的日子了。”
小荷的眼里难掩哀伤,处处都在为她担心。
“你啊,以后就会明白了。”

#小荷 “可是等下去给老夫人敬茶,您自己去的话,要是被为难了怎么办?”
“新婚第一日就丢下夫人离开,那是他林锦岐对不起我。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林家面子上过不去,所以啊他林家都该跟我道歉,哪还有脸面为难。”

她这么一说,小荷方才安了些心。
#小荷 “那奴婢去给大奶奶准备梳妆。”
半个时辰后,纪云舒就整理好了妆容,正要出门去。
廊下却站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还是个男人。
小荷脸色一变,呵斥着。
#小荷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也不瞧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敢乱闯!”
“无妨。”

纪云舒拦下小荷,却见那人玄色窄袖,腰挎长刀,肩背挺拔,身形玉立如松柏。
“你是谁?”

男人躬身行了个礼。
#九皋 “侍卫九皋,见过大奶奶。”
“来这儿做什么?”

#九皋 “大爷临行之前叮嘱,让我守在正院,大奶奶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派人来告诉我便是。”
“他倒是有心,还知道留个人给我使唤。”

纪云舒略略打量了一眼,瞧着身子骨还行,应该是个能做事儿的。
可这林锦岐能有这么好心?
纪云舒表示怀疑,怕是留了个眼线在身边盯着的吧。
这人都走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九皋 “大奶奶,大爷并不是个冷面冷心的人,实在是军务缠身,不得不先行离开。”
“行了,这些话也是你能和我说的?”

纪云舒斜睨了眼,一个侍卫罢了。
主院里外都是林府的人,她一个空占了名分的大奶奶,手里也没什么实权。纪云舒认清了处境,只能先面上不露风声,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去敬茶的时候也和她想的一样,老夫人没说一句为难的话,反而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宽心,等林锦岐日后带着军功回来,日子就好过了。
纪云舒在心里冷笑着,什么好日子,林锦岐不在才是好日子。
这天过后,纪云舒索性关起门来,不管外头有什么闲言碎语,全当听不见。许是老夫人觉着亏欠她,在衣食住行的待遇上也不曾怠慢,纪云舒就让人把偏院收拾出来做书房,又开辟了一小片花圃,种几株芍药和山茶。
日子过得清淡,倒也无拘无束。
她每日晨起练字,午后煮茶读书,侍弄花草,练绣工抚琴奏乐,反正怎么能让自己舒心就怎么来。
只不过偶尔抬眼,总能在角落里看见九皋的身影。
这个人谨守本分,从不靠近内院半步,只在院门外巡视,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她进出时他会侧身让路,垂首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视线。
规矩得……近乎冷漠,连话都很少说。
都说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由此来看,这林锦岐怕也是个冰坨子,没有半点人情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