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丁千岁的招供里,张启山怀疑军政部的高层觊觎长生的秘密。
他们其实早就发现了丁千岁和日本人勾结,但是丁千岁招供了长生和隔世老祖的秘密作为条件交换,一直在暗中帮他们调查寻找长生的办法。
为了能得到更多的线索,他们曾经还偷偷去了城外的将军墓,看到了墓里的壁画,这才查到了纪云舒的身上。
倘若隔世老祖真的有东西传了下来,那这个小姑娘就会是打开整个秘密的关键所在。
这里面的事情错综复杂,丁千岁为了活命,将隔世老祖的发家地都交代了出来,他苟延残喘,就剩半口气吊着了。但是他说隔世老祖真正的秘密所在,是湘西,这倒是和齐铁嘴查到的一致。
看来,他还是吐了点真东西出来。
但张启山牵扯着多方关系,他要是离开长沙的话,那霍文海还不知道会对九门做什么。
他思虑再三,召集九门去了解家开会。
至于那门前守着解家的卫兵?
不好意思,张启山没放在眼里,光明正大的走进去了。
等到众人都到齐了,张启山也不多寒暄,直奔重点。
“军政部在摸九门的底,霍文海来了长沙不到两个月,已经先后和九门各家接触过,我相信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张脸上依次扫过去,“九门赖以生存的根基行当,到了今时今日,已经是不合时宜。这条路,走不长了。”
厅里安静了片刻,靠墙坐着的六爷先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的,“佛爷,九门立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军政部也不是头一回伸手了,从前不也一直过来了。”
张启山:“从前是乱世。乱世里各自有各自的路,军政部管不过来。现在世道变了,那些旧路已经被堵死了大半,剩下没堵的那几段也开始松动了。你手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营生还能撑几年?三年?五年?到时候是等着被他们连根拔起,还是自己先把根断了换条路走?”
吴老狗把三寸钉从地上捞起来放进怀里,大概是因为纪云舒先和他谈过了,所以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难得没有跟张启山唱反调。
“我知道你的意思,想把九门的底子清洗干净,但是你别忘了,咱们每家手底下都有那么多人等着吃饭。您不会是现在真就一声令下,所有生意全都断了吧?”
“没错。”张启山看了他一眼,“从现在开始,以前那些行当都不要再沾手。倒斗的、走黑的、明面上摆着暗面上流着的东西,全部断掉。”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众人神色各异,谁都没接话。
三爷半截李慢慢摸着轮椅的扶手,他手下要吃饭的人最多,这个档口要是突然断了营生……
那些人,总不能一夜之间全都散了。
解九爷:“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佛爷并非是不讲道理的要砸了大家的饭碗,只是现在的九门必须要做出些改变。”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叠折好的纸来,放在桌面上展开。
解九爷:“我和佛爷商量过,贸易、运输、航运码头,这几条线上已经铺好了底子。愿意走正经路的,可以慢慢转过去。底子干净的,按月结薪。底子需要洗的,先放在不那么扎眼的岗位上过渡一年半载。现在这路子已经搭好了,就等人走过去踩实。”
他把那叠纸往桌中央推了推,可谁都没拿。
半截李和黑背老六都是习惯了江湖营生,吴老狗就不必说了,他不识字儿,也看不明白。
二月红淡淡扫了一眼,“佛爷说的对。九门能撑到今天,靠的是时势。时势变了,再守着旧东西不放,就是等着被人一把火烧了屋子。不如自己先把屋子拆了,拿拆下来的木料去盖新的。虽然费些力气,好歹地基还在。弟兄们还能有瓦遮头。”
张启山把每个人的反应都收进了眼底,“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否则等到来日军令下达,我也没有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