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厦将倾,九门也难独善其身,张启山召集九门在解家开了一次会。
齐铁嘴却是魂不守舍,算命的摊子收了三天没开张,有老主顾上门找他,家里人说八爷在屋里关着门烧纸画符呢,谁叫都不应。
他确实是在画符,可画得三心二意的,毛笔尖搁在黄纸上面半天没落下去,愣是晕开了一大团墨渍。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半晌,又把它揉成团扔了。
隔世老祖的事他一直放不下。
他做算卦营生,这些年见过的怪事不算少,可没有哪一桩像这桩一样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于是他翻遍了典籍,把家里藏着的几个落了灰的箱子全打开了,终于在一本夹着虫蛀痕迹的旧册子里找到了一行小字。
只剩下残破的几笔,“隔世老祖以血为媒……以镯为引……”后面就断掉了。
齐铁嘴对着半行字琢磨了好几天,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纪云舒腕上那只血玉镯子的模样。他隐约觉得血玉镯和隔世老祖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关键的点还是在纪云舒身上。
可齐铁嘴也不敢去问啊。
谁不知道这事儿在张启山那里是碰不得的忌讳,隔世楼里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牵挂揪心,要是再沿着这个线索继续追查,怕是要翻脸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纪云舒自己也在查这件事。
隔世楼塌了之后,她做了几次梦,梦里那座高台还在,梦里有一个男人对自己伸出手,要带她走。
“可是……我要怎么去查呢。”纪云舒坐在窗台上嘀咕着,眼角余光看见张小鱼走进了院子。
她眼前一亮,招手喊了声,“小鱼,你站在那儿等我!”
小鱼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了眼,就见着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一路向他小跑着过来。
“小小姐,当心摔着。”他快步迎了过去。
眼见着人踉踉跄跄向自己而来,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站稳之后却没有退开,反而凑近了些,仰着脸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打量他。
纪云舒的目光落在他面罩上方的眉眼处,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眉头。
张小鱼整个人僵住了。
“小鱼,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她歪着脑袋看他,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琢磨过的诚恳,“是真的很漂亮,我才不信你说长得不好看的话。”2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笑起来的时候更好看。”她又补了一句,指尖从他的眉梢移开,退回了正常的距离。
张小鱼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把面罩烤穿。
他有点儿无措,“……小小姐能看到我笑吗?”
纪云舒点头,“是啊,你别想说自己没笑过啊。”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笑过。
可他以为隔着那层面罩,没有人会注意到。
纪云舒慢悠悠地继续说着,“小鱼啊,最近挺好的吧,是不是也不怎么忙啊。”
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在挖坑。
这一会夸一会关心的,让小鱼有点儿跟不上她的想法。
虽然被她问的愣了一下,但还是老实回答,“小小姐有什么事情,请尽管吩咐。”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她笑盈盈地说着,勾了勾手,“你跟我走吧,我要出城一趟。”
小鱼懵懵点头,“是。”
随即反应过来后,“啊?出城吗?”
纪云舒:“是啊,咱们动作快点吧,天黑就不好走路了。”
张小鱼追了两步挡住了她的去路,迎上她的目光后又低了头,“没有佛爷的命令,我不能带小小姐擅自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