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启山那番话说得笃定,沉稳的声线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着。
他似乎总有这种神奇的能力,不管在什么样的局面下,一开口就能镇住人心。
莫说别人了,就是吴老狗都难得的没跟他斗嘴,压低了声音对纪云舒说。
“我看他这回说的有道理,你就听我们一句劝吧,别乱来。”
纪云舒没说话,而张启山仿佛真的是要说到做到,抬手示意小鱼他们准备动手了。
在他们这些人里,也就齐铁嘴对这些事情深信不疑,怀有敬畏之心。他当然不会让张启山这么做了。
万一这隔世楼真的是隔世老祖变化的,他们这把人给得罪了,哪里还有离开的机会。
“佛爷,你可千万别冲动啊,说归说的,别动手。”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忽然被人打开了,门缝里涌出一阵淡淡的白雾,缭绕着越来越浓。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站在了一起。
齐铁嘴:“我就说吧,这真不能得罪。就算你们不信,也得尊重他的存在。”
张启山:“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就先把你丢出去喂给隔世老祖。”
吴老狗:“你不是说不信有隔世老祖吗?”
而就在这时,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一顶轿子从雾里缓缓地升起来,就像是有看不见的轿夫抬着,晃晃悠悠地朝殿堂中央飘来。
轿顶的流苏垂下来,旁边挂着灯笼,轿帘是深红色的,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随着轿子飘动的节奏微微拂动,像一面被风吹皱的水面。
这么明晃晃地出现,所有人都看见了,愣在当场。
这该怎么解释?
难道也是隔世楼里的机关?
吴老狗拔出刀来,刀刃横在身前,可那刀尖触到弥漫过来的雾气时像是碰上了一层软而韧的屏障,被不着痕迹地弹开了。
张小鱼抬手就是一枪,子弹穿进雾里之后连个声响都没有传回来,像是被雾气吞进了看不见的深渊里。
齐铁嘴坐在地上嘀嘀咕咕的算卦, 脸色白得像纸:“五爷,佛爷,这轿子……是来接人的。”
他话音刚落,纪云舒竟然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那顶轿子走过去。
“你干什么!”张启山眼疾手快地抓住她,可是她已经像是没有意识和知觉了,只盯着轿子看。
吴老狗也在另一边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纪云舒,你醒一醒,别被他骗了。”
可是纪云舒仿佛已经听不到他们说话了,双目无神的看着轿子,好像有什么声音是只有她能听见,别人听不到的。
张小鱼连开数枪都被雾气吞没,接着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后背撞上墙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剩下的几个伙计甚至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挨个按倒,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
这仿佛……不像是常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张启山和吴老狗还在死死的拉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片刻,但是这治标不治本。
他给吴老狗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竟然也快速明白了他的意思。
张启山松开手的瞬间,吴老狗迅速抱住纪云舒,死死拖住了。
谁都没有发现,纪云舒手腕上的血玉镯子越来越亮,暗红的光在她腕间流转着。
张启山试图把轿子给踢下去,轿帘从里面被掀开了, 轿子里坐着一个人。
红金两色相间的衣服,发束金冠。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皮肤白得像多年不见天日的玉,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整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轿子里,像一个等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他要等的那个人。
纪云舒缓缓开口,如同喃喃自语,“你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