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间里的气氛安静的有点冷,纪云舒看着他,忽然问道,“你会原谅他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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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限顿住片刻,抬起眼看她,露出一个笑容,“什么原不原谅的。”
他的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
纪云舒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近乎空洞的眼睛,却是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还介意,也没有生他的气,所以才谈不上原谅,因为他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人要攒够多少失望,才会连原谅这两个字都觉得多余。原谅的前提是还在乎,是还盼着对方能变好,是还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
可叶限已经不在乎了。
长兴侯来也好,不来也好,夸他也好骂他也好,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父亲的认可了。
那些他曾经渴望过,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送到面前,他已经不想要了。
纪云舒伸出手,覆上了他的手,还是有点凉。她两手合拢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地捂。
“叶限,以后不想见就不见了。”她声音温柔地说着,“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俩可以单独住,或者住在这里。只要你能觉得自在,怎么样都行。”
他弯了弯嘴角,“好。”
虽然只有简短的一个字,但纪云舒感受到他一瞬间的放松,像是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被人轻轻剪断了。纪云舒把他的手指握紧了一点,没有再提那些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只是安静坐在身边陪着他。
冬日的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叶限靠在软垫上看着她,在心里默默念了她的名字,只觉得心里酸软又暖暖的。
谁还要在意那些过去的事情,他只想珍惜现在和身边的人。
在叶限养伤的日子里,新帝登基后纪云舒进宫一趟,她要代叶限去谢恩。李临璋见着她还要像之前那样朝她扑过去,却被纪云舒眼神示意给拦下了,然后跪下正式行了大礼。
李临璋也知道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再和之前一样,也只能等着纪云舒行完了礼把人给扶了起来。
“表姐,朕这几日一直惦记着你,可算是进宫来了。”
纪云舒:“宫里事情繁忙,不好进宫给陛下添麻烦。”
“叶卿家的身体如何,他的伤好些了吗?”上次那般危险的情形,李临璋至今想来都心有余悸,“叶卿家舍命救了朕,朕一直很挂心他的身子。”
听到李临璋用了叶卿家的称呼,纪云舒也有点愕然,是啊,眼前的人不再是能抱着她撒娇闹人的小太子了,他是大晏的皇帝。
纪云舒微微颔首,“回陛下,叶限的伤已经没有大碍,只是大夫叮嘱了还要休养些日子。他也说待身子好一些了,就立刻回刑道司主事。”
“这些都不着急,让他安心养伤。”李临璋似乎也是察觉到她的有意回避了,稚嫩的脸庞上划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落。
他默默转回身,往那张龙椅上走,方知何为高处不胜寒。
“表姐,你大婚之前和朕说,就算嫁了人也依然是朕的表姐,怎么如今……”他说着停顿了片刻,似是在缓着情绪,“朕……以后就只能做个孤家寡人了吗?”
纪云舒张了张口,想说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但还是没说。
毕竟,他自己不是也在自称为朕吗,就算不想承认不想面对,可身份终究是和以前不同了。
长兴侯府和宁国公府本就树大招风,要是继续和从前那样,只怕就要招来御史弹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