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52人间烟火

第二天一早，姜遇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从榻上爬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都还没睁开，随着爬起身的动作，那本刚借来的异闻录掉在了地上。她脑袋短暂迷糊了一瞬，匆忙披上外袍就走出去。

门一开，晨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门外站着的人让她瞬间清醒了。

龙神站在她的院门口，穿着一身她不常看到的装束，一件白色的长袍，腰间束着一条墨色的带子，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神明的威严，多了几分凡人的清雅。

晨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像一幅刚刚画好的水墨画，墨迹未干，还带着淡淡的湿意。

姜遇愣住了。

她见过龙神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种打扮。

“收拾一下，”龙神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本座带你出去走走。”

姜遇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没睡醒，“出去？去哪里？”

他惜字如金似的，“人间。”

姜遇又眨了眨眼，然后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所以，这不是做梦……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一个站在晨光里，一个站在阴影中，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姜遇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龙神微微皱眉，“本座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姜遇嘴比脑子快地回了一句，“有啊，而且还是那种诡异的冷笑话。”

龙神的表情僵了一瞬。

姜遇说完就后悔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居然敢跟龙神顶嘴了，也是飘了。

但龙神没有生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分明是无奈和纵容。

“一炷香的时间，赶不上……就算了。”

姜遇立马答话，“能能能！我一定能赶上！”

她说的着急，像是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就会被丢在侍鳞宗似的，迅速折返回房间洗漱换衣服，梳妆打扮。然后对着铜镜纠结了半天要不要穿得明亮点，结果换来换去还是最开始那一身鹅黄色的衣裙。

龙神站在侍鳞宗的山门前等她，月白色的长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姜遇跑到他面前，气喘吁吁，脸颊因为奔跑而泛起淡淡的红晕，“我来了。”

龙神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走吧。”他伸出手，姜遇看着，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干燥而温暖，将她的手轻轻握住。

眼前白光一闪，耳边风声呼啸，等姜遇再睁开眼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条热闹的街市上。

姜遇好像长了见识一般，原来瞬间移动还能这么用。

人间的集市，和侍鳞宗完全不同，她以前虽然也和寄灵一起出去执行过任务。但是大多时候都是匆匆来去，根本没有机会在外面好好游玩，仔细看一看人间的样子。

这儿到处都是人，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伴随着路上行人的说话声，混着街边小吃的香气，组成了一副热闹且美好生动的画卷。

姜遇站在街口，她的手还被龙神握着，好像……他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啊。

“想吃什么？”龙神问她。

姜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

“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

话音刚落，她目标明确地朝那个卖定荷花酥的小摊冲了过去，龙神站在旁边跟着付了钱，看着她大口咬下了荷花酥的一半，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说，腮帮子鼓鼓的，“要是再有一壶桃花酿就最好了。”

龙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姜遇：“以前厉劫还说只有我表现好的时候才能来给我买荷花酥吃，现在好了，跟着龙……”

她话说到一半就顿住了，皱了皱眉，似乎是在犹豫应该怎么称呼。在人间肯定不能直接说龙神大人，那还能说什么……

寄灵吗？

可是……

龙神察觉到她的犹豫纠结，微微颔首，声音温柔在她耳边响起，“寄灵，就这么唤我。”

姜遇怔愣住了，这似乎是龙神第一次在她面前承认，他和寄灵就是同一个人。虽然早有猜测，甚至可以说是肯定，但是和他亲口承认，感觉还是不大一样。

“寄灵……”姜遇缓缓开口，看见龙神的眸中流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我在你身边，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