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寄灵】49画皮难画骨

厉劫的长刀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劈向那具披着寄灵皮囊的东西，刀锋在地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寄灵身体往右边倾斜，堪堪躲过了这一刀。但他的动作明显迟缓，像是关节里生了锈，大概是刚进到这具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就被发现了，所以行动受到限制。他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扶住了旁边的一棵老槐树才勉强站稳。

“厉劫，你这是做什么！”他捂着胸口，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惊恐，和寄灵被欺负时一模一样，“我真的就是寄灵啊！龙神大人救了我，你不信你去问他！”

厉劫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的刀没有收回去，反而握得更紧了，刀身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看着面前这个寄灵，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和动容，只有厌恶和杀意。

“龙神大人救你？”厉劫的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可能会出尔反尔！你这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想骗我！”

那东西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厉劫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厉劫，你听我说，真的是龙神大人救了我，你不信你去问他，你去问啊！”

厉劫没有再废话，他再次挥刀，刀锋直取那东西的脖颈。寄灵没有再躲，而是抬起手臂挡了一下，一条手臂被生生砍断了，但没有血流出来。裂痕处露出的是木质的纹理，浅黄色的，像刚砍下来的木材。

厉劫的眼睛眯了起来。

“果然是妖物。”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快意的冷厉，“披着人皮的东西，也配叫寄灵？”

寄灵低头看了自己被破坏的身体，却没有就此放弃，他转过头，看向姜遇。

月光下，姜遇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神色里明显的有所动摇。

“阿遇。”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怕吓到她，“你还记得我们在韦府的时候吗？小唯攻击我们的时候，是你帮我挡了一下，自己受了伤。你流了好多血，我吓坏了，抱着你哭了半天，是你救了我。”

姜遇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这个反应落在对方的眼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黑暗中慢慢绽开的一朵花，充满着剧毒。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把她的手放上来。

“阿遇，是我回来了，真的是我。厉劫他不信我，但你信我，对不对？”

姜遇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月光下，那只手的轮廓和寄灵一模一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上翘。

就像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牵引一般，姜遇的手慢慢抬了起来。

厉劫的眉头一皱，想要阻止她，但姜遇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做了一个别动的手势。厉劫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已经迈出去的脚步，但手中的刀没有放下，刀尖依然指着他的后心。

姜遇的手伸向那只伸出的手，指尖距离那只手的指尖只有一寸的距离，但她突然停顿住了。

看着那张和寄灵一模一样的脸，她唇边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装得很像，可惜，妖只会画皮，画不了心。”

话未说完，灵力化为绳索迅速缠上了他的手腕，顺着胳膊一路缠绕上去。与此同时，厉劫的刀从背后劈下，这一次他没有留手。对方来不及躲，也躲不掉，它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融合，行动迟缓，反应迟钝，更何况还有姜遇的灵力束缚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劈向自己的后颈，身体猛地前倾，跪倒在地上，后颈处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像一尊被砍坏的木雕。

厉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他再次举起刀，准备给它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