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相月的明月依旧高悬,这里似乎亘古不变,永远都是远离尘世烟火气的地方。雾妄言站在水池边看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指尖涂着暗色的蔻丹,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但她知道,狐王大人的怀疑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每次进入圣泉记忆共享的时候,她都会把对自己不利的记忆抽掉,可记忆总是断断续续的,狐王必定会心生怀疑。
这是早晚的事,能瞒到今天,已经算是不容易了。
“望,你在想什么?”她身后传来声音,立马微微颔首,装作谦卑的模样,“参见狐王大人。”
狐王走到高位,背后就是那轮高悬的明月,神台之上,她容颜慈祥高洁。
“望,你还没回答我,刚才在想什么?”
雾妄言的指尖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在想如何杀龙神。”
她的声音清冷如玉,听不出任何破绽。
“是吗?”狐王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杀他?”
雾妄言沉默了一瞬,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是人都有软肋,神明也不例外,既然狐王大人之前已经发现了他的软肋,不如我们就好好利用这一点,将龙神引出侍鳞宗。”
这个回答也不算是背叛了龙神,毕竟狐王自己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狐王沉默一瞬,“可要是想抓到他的软肋,得先进入侍鳞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雾妄言摇摇头,“侍鳞宗的门前设有结界,我无法靠近,暂时还没想出一个好办法。”
狐王:“不,你会有办法的,我想现在也只有依靠你,我才能亲自进到侍鳞宗。”
雾妄言的瞳孔猛地一缩,亲自?
她意识到了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身体不受控制,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她的丹田处涌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她想喊,但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意识在被挤压推搡,一点一点地挤到一个角落里。
那是九婴在侵占她的身体和意识,所以……她其实早就被怀疑了。
“别怕。”九婴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柔得像毒药,“只是借你的身体用一用,谁让你和龙神有合作,我只有用你的身体才能顺利进入侍鳞宗。”
雾妄言在意识的最深处挣扎,可这样微弱的挣扎犹如蚍蜉撼树,毫无意义。
她根本就抵挡不了九婴的侵蚀。
直到意识被彻底占据,九婴占据了雾妄言的身体,走出了无相月的宫殿,踏入了人间。
侍鳞宗的山门在晨光中矗立,金色的结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九婴站在山门外,仰头看着那块写着侍鳞宗三个字的匾额。只是可惜现在还不是她进去的时候,她就像蛰伏着等待捕杀猎物的豹子,阴狠又有耐心,等到夜幕降临,才慢慢向侍鳞宗走去。
雾妄言的身上有之前龙神给的令牌,能让她在侍鳞宗里畅行无阻,且不引起结界的注意,她就这么一路顺利地来到了鳞洞前。
龙神如往日一般坐在莲花台上,长发垂落如墨瀑,面容平静如水,却在有人靠近时闪过一瞬间的警觉。
他睁开了眼看着面前的人,是雾妄言,但他的目光只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地沉了下去。
只这一眼就能看出差别,他知道那不是雾妄言。
“雾妄言,本座没有找你过来。”他的声音低沉而沉稳,“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当面说。”
九婴模仿着雾妄言的声音,淡淡一笑,“龙神大人想要我帮你做事,但是又不肯给筹码,我总要来问一问,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